肖唯江越說聲音越小,雖然是三言兩語,但勾勒出的畫面已足夠人想象當時的盛況了。
肖行雨思忖道“蔣大壯這個人雖然文化層次不高,但是行事還算上道,怎么會對叔你動手呢”
他沒說出口的是,前陣子蔣大壯還和肖唯江還在自己面前雷陳膠膝的,怎么這么快就翻臉了就算肖唯江被肖家厘清了出去,但好歹也是姓“肖”的,況且他肖行雨還沒離開汝州,不看僧面看佛面,蔣大壯就算和肖唯江有什么不痛快,也不至于做出當眾斗毆這樣的行徑來。
肖唯江仍然猶猶豫豫的,在肖唯汌暴怒前,他總算道“這事情都怪我上個星期,我帶著廠里的產品去禹縣參加展銷會,在那兒碰見了一個日本商人,這個人叫田中隆一。”
說到這里肖唯江刻意停了一停,好像是等眾人對這個名字的反應,但不管是肖唯洲還是肖唯汌,甚或是嚴梅,臉上都只有一副繼續等他說下去的表情。
肖唯江不禁搖了搖頭“看來你們都對這個人一無所知。”
幾位長輩面面相覷,肖行雨問肖唯江“這個田中隆一是什么人”
肖唯江望著肖行雨,幽幽道“他應該就是和張舜卿、陳韻一起害死我爸的人”
“你說什么”肖唯洲狠狠一震,脫口而出,“當年國溪叔的死難道還有境外勢力插手嗎”
嚴梅聽到肖唯江和肖唯洲的對話,猛地倒退了一步,震蕩了幾秒,她沖上來一手抓住肖唯江、一手抓住肖唯洲“這是怎么回事國溪不是被一個連環殺人的兇手害死的嗎那個殺人兇手不是二十多年前已經被槍決了嗎小張和小陳他們不是在你爸出事的時候失蹤了嗎你、你剛才怎么說是他們倆害死了國溪呢怎么可能,他們可是國溪生前最信任的徒弟啊”
站在現場的肖家人都震驚了,很多人的眼珠子都睜得似乎要掉出來。
嚴梅一連串糊涂的追問,肖唯江被問得不知道該從哪兒回答問題,最后籠統地說“媽,我現在說不清楚,事情沒你想的那么簡單”
嚴梅震悚地盯著肖唯江,又轉而去看肖唯洲,肖唯洲也回避著她的眼光。顯然其中必有隱情,嚴梅頓時眼前一黑要暈厥過去,章陌煙和大姑及時上前一左一右將她架住。
肖唯江也上來托住他老娘“這個事情一言難盡,很多也只是我的揣測。我當年離開肖家時,帶走了爸的一些東西,其中有一本日記,在里面他提到當年洛陽發現疑似宋代古官窯遺址,他受洛陽文物局的邀請參與考察,就在他帶著張舜卿和陳韻出發之前,有一個叫田中隆一的日本人打來電話,想約他在洛陽見一面。他在日記里說,感覺這個日本人動機不純、有些危險,所以拒絕了他,但是他認為對方不會就此算了,屆時一定還會出現。這本日記我爸出發時沒帶走,也正是他沒帶走,我才有機會能看到他的這個記述。”
“然后你這次在禹縣遇到了田中隆一”肖唯洲揣度道,“你怎么確定你見到的這個田中隆一就是國溪叔日記里的那個田中隆一”
肖唯江說“國籍、名字的寫法、還有年紀這個叫田中隆一的日本人有六十多歲,二十六年前他正直壯年,一定就是他聯系的我爸”
肖唯汌不屑地哼了一聲“國籍名字寫法年紀同名同姓的人多著去了這些算什么證據,太不靠譜了”
肖唯江被他沖得偃旗息鼓,但還是說“我就是直覺,我就是沒來由的覺得他就是我爸日記里的那個日本人”
肖沐沐勸導道“唯江叔,這種可能性是有,但應該很小日本人常見的姓氏只有40多個,田中也是日本的大姓,叫田中隆一這個名字的人應該非常多。”
“我看未必,”肖行雨蹙著眉頭凝思,“同國籍、同名同姓、年齡又合適的人或許日本的確有很多,但是如果加上對青瓷感興趣這個條件,恐怕就所剩無幾了吧”
所有人聽他這么一說都愣了一下,肖行雨繼續道“禹縣一帶古稱均州,是宋代五大名窯鈞窯的所在地。說到青瓷人們往往從釉色辨認以為只有汝官哥三窯是青瓷產地,但殊不知在歷史上,以釉色多變著稱的鈞窯瓷也是青瓷重要的發源地,除了玫瑰紫、鈞紅、月白,鈞瓷也可以呈天青色、天藍色和翠青色。只不過這些釉色和南方的青色不一樣,是具有乳濁感、有窯變跡象的青色釉。”
肖行雨說到這里略微沉吟,意味深長道“看來,這個田中隆一是個非常懂行的青瓷愛好者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