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十一點的時候才進入病房,盡管護士病人家屬都已經注意,但還是不可避免弄出了一番動靜。
安頓好了后,另一床的病人和陪護都被弄醒了。
章陌煙連連向二人抱歉,那位腿上打著石膏的中年男人非常好說話地擺擺手“沒事沒事不用說對不起,可以理解,醫院這個地方又不是自己家里,我本來就沒有睡著。”
“謝謝大哥大姐。”章陌煙頷首,到門邊關了房間一半的日光燈。
在她身后,一頭亂發的大姐一掀被子下了折疊床,趿著拖鞋就到大哥那邊心肝寶貝似的問“你還沒有睡著你怎么不喊我呢,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大哥大姐操著外地口音,四十來歲人,應該是在省會打工的外地人。
章陌煙回到肖行雨身邊,輕輕地幫他把小桌板豎起來“一直沒吃東西肚子餓了吧我買了粥,你喝一點兒好嗎”
“好,真是有點餓了,陌煙你身上的傷怎么樣”半靠在床上的肖行雨現在雖然半邊手臂打著石膏,但人完全是沐浴愛河的狀態,反常的在麻醉過后還能顯得精神百倍。
“我沒事,沒什么大礙了。”其實頭還是有點昏,后背和胯部被撞到的地方活動起來都隱隱作痛。
“你什么時候去買的粥,你自己吃過了嗎”
“在你手術的時候我去買的,我吃過了,”章陌煙從打包盒里把粥倒進一個碗里,“這會兒太晚了,隨便買了點東西,等明天我再去附近把該買的買了。”
肖行雨手上打了兩根鋼釘疼得鉆心,但見章陌煙對自己噓寒問暖心里又甜得冒泡,一碗平常的白粥配榨菜在他眼里變得誘人無比,立刻左手拿起勺子就嘗了一口。
“溫度剛剛好,陌煙你真會疼人。”肖行雨控制不住甜了一嘴。
章陌煙眉眼彎彎,受了傷還這么神氣活現,關鍵車禍手術一點都無損這男人的美貌,她不得不說老天爺造人的時候真的有點偏心。
“呵,”本來氣氛挺好的,冷不丁的隔壁床傳來帶點兒挑釁的一聲,“老弟啊,這是你媳婦吧,你真是很好哄啊”
發言的正是他們同屋的那位瘸腿大哥,原來大哥無聊,一直靠在床邊把他倆當戲看呢
“怎么了”肖行雨把勺子放下,勺柄在碗沿磕出冰冷的一聲“叮”,章陌煙覺出某種不和諧的信息號,扯了扯他腿上的被子。
肖行雨這會兒穿著醫院統一的藍白豎條病號服,階級特征已經十分不明顯,故而老哥絲毫沒一點怵他,更沒有察覺出任何危險,咧著憨厚的大嘴說“我媳婦去洗手間了,等她回來我叫你看看什么叫疼人”
“抬杠是吧”
肖行雨不吃了“我媳婦還不夠疼人嗎陪我住院、給我半夜買夜宵,你還想她怎么樣我倒要看看你媳婦怎么厲害”
肖行雨說著就想兩手抄胸,幸好章陌煙及時發現拉住他。
大哥無視肖行雨的反擊,嘴角掛著勝券在握的微笑。接下來的時間,房里三個人都拭目以待地等他的愛人從洗手間回來。
兩分鐘后,頭發還亂如蓬蒿的大姐甩著手上的水回到病房,大大咧咧地進門也沒覺察出屋里有什么不對勁。
“老婆,我肚子餓了”大叔粗曠的嗓音忽然帶了三分虛弱和四分嬌嗲,章陌煙和肖行雨聞之一抖。
“你餓了啊”大姐立刻從一副悠哉悠哉狀態轉入大驚小怪,“哎呀那怎么辦現在醫院食堂結束了,外面賣吃的店都關了呀”然后急得在他們的區域一頓轉,“這里只有水果了,但是水果好像太涼了,”她又看向章陌煙,“小妹妹你粥在哪里買的啊什么時候買的,現在還買得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