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行雨對耿俊聳了下肩膀,耿俊就沒多言,帶肖唯洲到旁邊一張椅子“肖叔叔您先坐”然后又示意了眾人“大家不必太緊張,肖老先生的情況我來跟你們說一下。”
他回到座位,攏了攏白袍,干凈利落地在墻上的觀片燈插上放射膠片。普普通通的動作,手長臂長的美男子做出來極盡美感,比看電影還視覺享受。
看到耿俊神情頤和放松,大家也跟著對肖老爺子的病情持樂觀態度,誰知耿俊開口第一句就是“各位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明天我會給肖老先生進行第二次手術。”
“這么快就做第二次手術”肖唯洲和肖唯汌異口同聲震驚。
“就是啊,我爸他吃得消嗎老人家年紀大了”大姑非常擔心。
“什么原因要二次手術呀,這個有風險的吧有沒有什么保守的治療方案呀”二姑也著急。
肖行雨還算鎮定,沉眸問耿俊“怎么回事”
耿俊眉稍微彎,側轉筆直的腰背,白皙清瘦的手指拿筆點著膠片向眾人解釋“今天為肖老先生做的手術主要解決他顱內出血的問題,現在術后發現他出現了腦水腫、顱壓增高現象,所以需要進行二次手術處理。大家不用擔心,這種情況在臨床非常常見,有些患者在二次手術后顱壓還會繼續升高,還要進行第三次手術摘除部分顱骨,這都是依據患者的術后反應采取的相應措施。”
耿俊完美詮釋了什么叫“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最狠的話”,讓人聞風喪膽的開顱手術在他眼里仿佛跟切西瓜沒有什么區別,一刀沒切好,再切一刀。
“我怕老人遭不了這個罪啊”二姑開始抹眼淚,“有沒有什么比較保守的治療方法”
耿俊溫和地微笑“保守治療就是用藥物降低顱壓,但肖老先生患有嚴重的高血壓基礎病,很有可能會發生再出血的情況,所以我建議還是直接開刀較好,這樣也有利于病人及早蘇醒。”
幾個長輩面面相覷六神無主,肖行雨沉吟片刻,肅然問耿俊“明天這次手術后,爺爺就會醒來嗎”
大家又一齊看向耿俊,耿俊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搖了搖頭“這個要看患者自身的恢復機能,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目前的情況是不會有意識恢復的,術后會提高這個概率。”
“你在開玩笑嗎”肖唯汌一拍桌子站起,“不做手術昏迷,做了也昏迷,你都沒有準數就決定讓老人吃這個苦你知道躺在那張病床上的人是誰嗎”
肖唯汌的這個暴脾氣,連章陌煙都替他尷尬。
“我知道啊,”耿俊站起身來,意味深長地挑了肖行雨一眼,眉眼仍然如沐春風的,“我的意見已經給到了,你好好做家人的思想工作吧”
晚上九點,寂靜無聲的病房里,只有各種監護儀器運轉的微弱聲音。
肖家人集體回去開會決策要不要做手術,章陌煙留在肖國濤的特護病房里值守。
耄耋之年的老人被各種線管纏繞,章陌煙細心地用棉簽蘸水為他濕潤干裂的嘴唇,腦子里不斷想起那座高聳佇立的同臻碑,不斷想起老人對自己說想念弟弟的畫面。
頭腫得這么大,身上插了這么多管子,一定不舒服極了。
不知道老人此刻是否還有意識,不知道他是希望蘇醒過來,繼續未盡的事業避免名字出現在那塊黝黑的石碑上,還是希望就此了結一切早一點見到自己的弟弟。
但是人一旦到了醫院,尤其是昏迷的時候,命運就掌握在別人手上了,自己想什么根本不重要了。
身后門鎖咔噠一聲響,章陌煙轉身看見肖行雨修長的身影推門而入,手里拎著一個保溫罐。
“爺爺還好嗎”肖行雨轉身輕輕關上門,提了保溫桶走到病床前來觀察肖國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