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這世上真正能夠分辨天青釉瓷的人極少,大多付錢的人根本什么都不懂,只是附庸風雅沽名釣譽。而事實上,這些作品并不是天青釉,他朝一旦戳破,這作偽的污名勢必扣在肖國濤的頭上。
所以,阻止這種厄運發生的最直接辦法就是斷掉禍源,把這些瓷器在起初銷毀,就沒有什么后顧之憂了。
章陌深受震撼,這樣的魄力和純粹,沒有人能在見到之后還無動于衷。
“肖老,你真棒,你和見過的任何一個名人都不一樣。”
肖國濤包括肖行雨都愣了一愣,一般人對肖國濤的恭維都是“德高望重”“泰山北斗”之類的詞匯,對八十歲的老人說“真棒”的估計也只有章陌煙了
肖國濤不禁有了點興趣“哦怎么不一樣”
章陌煙思考著說“我見過不少的作家、書畫大師、收藏名家,他們雖然有的守舊,有的新派,有的個性張揚,有的低調內向,但是通常他們身上都有非常濃郁的文人氣質,但是您不一樣,我覺得,您更像一個老實淳樸地地道道的手藝人”
聞言,肖國濤沒有說話,斂了神色定定凝視著章陌煙。
這樣的反應讓章陌煙突然有種拍馬屁拍到了馬腳上的感覺,果然奉承人這種事她是做不來的。
肖行雨臉綠了綠,還以為這女人會另辟蹊徑夸出一條花路來,所以沒攔著,看來還是高估了。
說享受國家經貼的非遺大師像老實淳樸地地道道的手藝人,字里行間還說肖國濤沒有文人氣質這女人的情商真是有點問題。
“章陌煙,”肖行雨低沉地喊了下她的名字,神色曉以阻止,嘴巴上卻換了個贊許的調子“其實你說到了精髓。”
章陌煙眼睛瞪得滴溜圓,正不解其意,就聽肖行雨不緊不慢地說“詩詞歌賦乃至琴棋書畫之所以能夠繁榮綿延,正是因為它們為文人所喜,有無數飽學之士練習發揚才走向輝煌但觀瓷器一行,終究是與泥土為伍的手藝活,與風雅相去甚遠,所以古往今來名人雅士只是收藏,沒有幾個真正愿意俯首涉足。”
他頓了頓,做深邃狀望向眼前的瓷片堆“想想,如果當年也有名流大家投身汝窯,汝窯的傳承不是依賴身份才學都很低微的匠人,或許天青釉瓷的燒制工藝不會消失得這么徹底”
他目光收回到章陌煙的臉上“但是你的語文能力是不是太差了,手藝人”他嗤笑了一下,“我爺爺至少也該是個匠人吧”
章陌煙的臉上頓時火辣辣的,不是因為肖行雨批他語文差,而是她隱隱覺得肖行雨這些話是在替她補臺。
不知道她是不是多想了。
肖國濤聽到肖行雨說這個,也有些意外,好像把肖行雨的話在肚子里回顧了一遍,他豁然笑了起來“行雨,我本來就是個手藝人嘛,這幾十年來越來越多的頭銜加在頭上,我真是有點兒忘了是干嘛的了。章小姐,你今天還能在我身上看到手藝人的影子,我真的很高興。”
“肖老,您叫我小章就可以了。”章陌煙有點手足無措,這場圓得有點強行,她眼睛根本不敢和肖國濤對視,于是就對上了肖行雨的眼睛,那眼中的內容,天啊她根本讀不懂
“行雨”
還好這時柴叔一溜小跑進了小院子,一看章陌煙在,先意外了一下,然后一起招呼“早飯做好了,你和章小姐一起去吃吧今天要去公園,可把太姑奶奶激動壞了,已經一個人在吃了你們快去,我再去催催其他人”
作者你干嘛要幫她,對付這種不聽話的女人,你應該酷一點
肖行雨嘆氣我怕我爺爺不喜歡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