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帥一邊吧嗒吧嗒地抽著煙斗,一邊看著埃米爾無能為力的樣子。就這樣過了半響之后,他把煙斗往桌子邊緣輕輕磕了磕,問道
“現在冷靜一些了嗎”
“是的。”
埃米爾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回答道。
“語言和情緒都是你的武器,希望你下次能好好駕馭它們。”
“是的。”
“我明白這會讓你多么痛苦,痛苦到想在這里就殺了我。”統帥說
“但你也知道,我從來不因為誰會恨我,就改變自己的主意。”
是的。
在來辦公室的路上,埃米爾的確想過殺了這個老人。
或者直接對他使用暗示,強行控制他的心智。
但統帥和那些內心千瘡百孔的人不一樣他的心猶如鋼鐵,埃米爾無法找到任何縫隙。
如果殺了他呢不到一周,七號大樓就會派另一個人來接過統帥的工作,繼續推進同一個計劃。情況不會有任何改變,薇拉仍然會死,而自己會流亡海外,余下的一生都在情報處無窮無盡的報復中度過。
“還有什么想問的嗎”統帥說。
“我想知道”埃米爾頓了一下說“怎么承受這一切。”
“也許在發現它與你能不能承受無關的時候自然就能夠承受了。”統帥像是在回憶似地說道。
“世界上有很多可怕的怪物,不會因為誰的慟哭而停止。”
你能不能接受,好像向來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唯一能做的,是把自己也變成怪物。
以鋼鐵一般的紀律,理所當然般地傷害或犧牲任何人。
當然,也包括自己。
作為大公的私交好友,明日統帥也必須到達獵場,否則薇拉是沒法接近到大公身邊的。但這樣一來,他自己也很難說有幾分活下去的希望。
這時埃米爾發現自己沒有任何掙扎的余地。
統帥平時看似隨和,內里卻是一個冰冷的現實主義者。在他面前哭慘叫痛是沒有用的,利益方面,他只會算的比自己更清楚。在道德上譴責這個老人似乎沒有任何為自己稍作辯解的打算,更何況他連自己也押上去了。
早在走進這扇門之前,埃米爾就看不到任何說服統帥的可能性。
所以他也只能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讓自己顯得像一個小丑一樣。
“但至少,我想知道她是為了什么而死的。”埃米爾的聲音變得平靜下來,說
“有什么可以告訴我的嗎”
哪怕真的要犧牲薇拉,他也要親眼看到這種犧牲的必要性,以及它可能帶來的意義。
他想知道統帥究竟在做什么,而不是自始至終被蒙在鼓里。
但是在聽到這個問題時,統帥卻微微楞了一下。在猶豫了片刻后,他蒼老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一抹歉意
“我只能告訴你這項計劃的編號,你可以去查但很遺憾的是,它并不會向你開放因為那是情報處最高密級的材料。”
這意味著,這件事是白都乃至整個同盟目前最重要的秘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