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隨手關上車門的聲音。
柯林和魯伊都挺放松的,就像是在某個周末出門郊游一樣。
打開后備箱,柯林換了一塊坐標穩定器,戴上皮質手套,遮蔽了物理和巫術意義上的所有痕跡。一旁的魯伊,則是取出了自己帶的望遠鏡,步槍,以及一把碩大的剪線鉗。
這是兩人第一次攜手殺人,但一切都挺輕車熟路。柯林嘆了口氣,抬頭望向空中那輪巨大而明亮的雌月。
半年過去,有些事情早已改變,但也有些一直沒變,比如自己還是要在半夜三更出門干活,天上仍然是這輪明月,身邊也還是跟著一個老男人。
“如果名單上的一百八十多個目標里,確實混進了一小半寄生靈感染者的話。”關上后備箱,柯林閑聊似地說起了路上的話題
“那可能又得有另一件事要請你幫忙了。”
“嗯什么”魯伊問。
對于柯林的臨時加碼,魯伊倒不怎么反感,反倒一副挺愉快的樣子。
是吃準了自己一定會給更多好處嗎柯林想道。
在南希康復之前,這的確是一個大幅提升他們實力的機會。
“你知道我契約的靈體都來自烏爾柱地獄吧。”柯林邊走邊問。
“嗯。”魯伊也是見過柯林喚來櫛火的。
“通過它們我大概能感覺到。”柯林微微吸了一口氣,說
“地獄三十二區的君主,伊可席翁正在蘇醒。”
一陣腥熱的夜風吹過,當柯林的口中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一道來自地獄的視線穿過他的脊背,面孔,思緒,最終停留在那虛假的坐標上。柯林沒有向那位君主挑釁地回以注視,但也沒有俯首屈服,鼻腔中仿佛涌起了硫磺和鐵銹的味道。烏爾柱惡魔對名字極度敏感,而這種敏感又來源于奴役它們的魔裔。
自從柯林在地獄巨塔中發現那顆重新搏動的心臟以來,這種對峙已經在夜晚里發生過數次了。
所以他只是若無其事地往前走著,在暗樁的住所周圍繞了一圈,和魯伊一起觀察附近的地形,數著所有可能的出口。
喬凡尼培育的藍斑菌數量有限,所以只能檢測那些剛進入施塔德不久的人,如果連這部分人中都出現了大量的寄生靈感染者,那么全城其他人的狀況只會更加嚴重。
在三十二區地獄巨塔,柯林已經通過圣所與一半左右的惡魔重新訂立契約,沒有柯林的赦令,它們是不可能擅自進入物質界的。所以施塔德如此大量的靈體外溢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面對柯林這個日益成長的威脅,火輪之刑伊可席翁已然盛怒。
“火輪之刑”魯伊念叨著這些遙遠的詞匯,感覺頭腦里有些嗡嗡的,畢竟就連身在調查部的他,也只在某些偏遠童話中聽見過類似的古稱。
“你準備拿它怎么辦”魯伊問。
“干掉它吧。”柯林說。
“靠我們兩個”
“靠我們兩個。”
柯林沒有往下細說,魯伊也沒有追問。因為他們要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事情上。目標的住所是一座獨幢小樓,二樓客廳的燈仍然亮著,不知是因為有人值夜,還是單純有誰習慣晚睡。
半個小時后,柯林用剪線鉗剪掉了電話線,悄然斷開了小樓和外界的聯系。魯伊通過對靈素的感知確定了小樓內七個人全都在,并且用望遠鏡,看到了客廳里那個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