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確是純潔的信使,但從來不僅是永恒年輕之地的信使,也是冥淵和焚河的信使。光之鳥是天葬的執行者,善者在祂的指引下升天,惡者則沉入冥淵。如此一來萬物最后都被分門別類,如同取色盤上的純色,周期表上的元素,永遠涇渭分明。
只要規則足夠完美,世間就不存在模糊地帶。一切都可以被判裁,而祂則擁有執行這一切的力量。在太陽之子的威儀下,拿勒先哲們理想中井然有序的完美世界一定會降臨。
按理說應該是這樣的。
但是此時,光之鳥看到的是什么呢
臟污的黑色汁流仍在不斷四溢。
但是在那背后,卻是一片蒼白腐爛,又生機勃勃的大地。
這種臟污完全不同于那些臭蟲身上的邪惡,因為,它甚至比善惡本身更為古老。光之鳥也絕無可能將薄德艾維斯送入冥淵,因為,她自身就是比冥淵更原始的黑暗。
清濁分離和合一前后,經歷的是同一片混沌。一切開端的地方,同時也將是一切的終結。
而在這片骯臟如同淤泥般的力量面前,光之鳥身上無比純粹強大的光芒,竟然變得極其脆弱。
因為那片淤泥,才是祂所有力量最原初的形態。
在無數金色飛鳥如同風暴的侵襲中,薄德艾維斯捂著臉上的深洞,低頭忍耐著,忍耐著。在越來越匯聚成一片的鳥鳴聲中,她猛然探出神血淋漓的手臂,在半空中一把揪住什么,狠狠地按到地上。
萬千金色碎片之中被她一把抓住的,竟然是樹冠圣靈的本體。
這的確是一場不對稱的神祇之戰,只不過真實的局面,卻可能與薄德艾維斯和光之鳥表面的力量對比完全相反。
巨鳥突然砸落在地,祂金色的身影立刻顯現。而隨著薄德艾維斯突然的出手,原本漫天飛舞的光斑也一齊墜落,并且,就像忽然被歸還為了造物前的原料,它們在落地之前就化為了點點骯臟的淤泥。
薄德艾維斯無法忍耐地弓下身子,一邊死死地按住了光之鳥,她殘虐地張大了自己的嘴,口中白牙森然,滴淌的涎液不知何時已經流滿整片下巴。
雖然她這時才真正地張開嘴唇,但是另一種形式的吞噬,在薄德艾維斯踏入這片空間時就已經開始了。
樹冠圣靈被壓制著,感覺身體的一部分已經漸漸不屬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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