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笑湊在床邊,低下頭仔細的盯著老頭。就在這時,仿佛有感應一般,床上的老頭停止了發抖睜開了雙眼。
“他醒了。”鄭東黎小聲道,眾人立刻就湊到床邊。
老頭睜開了眼睛,一雙渾濁的老眼正好看向余笑。他張了張嘴,吐字清晰的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所有人都是一愣。
那一刻余笑終于認出了他,她終于從這副衰敗老朽的身體上看出了一絲前任局長的影子。那一瞬間她驚訝極了,可之后又覺得理所當然。除了前任局長,還有誰能湊夠如此多的積分呢
老頭在說完那三個字之后,再次閉上了雙眼,意識模糊的說起了胡話。
鄭東黎的舅舅問余笑,“你認識周老”
余笑搖了搖頭,鄭東黎對他舅舅道“周老在說胡話呢。”
“唉。”大爺嘆了口氣,“這兩天周老都病糊涂了,總是在說胡話。一會兒說好黑,一會兒說好冷,有時候還會掉眼淚,唉。”
“嗚”
床上的老頭又哼唧起來,鄭東黎湊近了去聽,“周老,說什么呢”
仔細聽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看著自己舅舅,“旺財,他說旺財。”
大爺一攤手,犯愁的道“周老這是想見旺財了。”
鄭東黎對三人解釋道“周老這一輩子無兒無女,也沒有老伴兒,就喜歡養狗。養了好幾條狗了,老死一條就再養一條,都叫旺財,至今已經養了”
“三條。”大爺伸出三個手指,“已經養了三條狗了。”
余笑忽然就想起了她們下車的時候看見的那條賴在醫院門口,被驅趕也不肯走的狗。
“不行。”大爺雙手背在身后急得團團轉,“得讓周老走之前看一眼旺財,不然周老不會安心的。”
“可醫院里不讓寵物進來。”周小珍問“這怎么辦”
大爺仔細想了想,然后一拍腦袋,對他們說“你們就留在這里,我去想辦法”
說完他就急匆匆的走出了病房。
鄭東黎遞給余笑一個凳子,讓余笑坐下。余笑看著床上奄奄一息的老頭,心說你費盡心機的出院有什么用,還不是和狗過一輩子
余笑指著床上的老頭問“他叫什么名字”
“嗯”鄭東黎正在給三人倒水,聞言他道“哦,周老姓周,叫周思衡。”
“他人怎么樣”余笑問。
“周老是很好的人。”鄭東黎遞給余笑一杯水,然后道“我聽我舅舅說的,他年輕的時候參加過抗戰,立下過不少功。后來勝利了他不想做官,加上身體不好,就一直做比較清閑的工作。我第一次見他,他就已經快一百歲了。我對他了解也不多,就記得他人挺好的,我二十多歲見到他,他還給我糖吃。”
周小珍問“他很喜歡狗啊”
“嗯。”鄭東黎道“特別是那種大黑狗。”
因為沒別的話題了,鄭東黎就問余笑,“你說的那個長輩是什么情況”
他說的是梅爺爺,余笑道“也沒什么情況,就是他已經八十多歲了,身體也不太好,所以想提前給自己選一塊墓地。”
余笑對這個也不是很懂,就問“公墓也有風水一說嗎”
“有的。”鄭東黎表情有些為難,“但是要說絕佳的風水寶地,怕是不可能的。”
“對了。”鄭東黎問“你不也是玄門中人嗎難道不懂陰陽風水”
余笑心說我算哪門子玄門中人,我是鬼門中人還差不多。她干笑一聲,“不懂不懂,我就會畫點符箓。”
這樣一來鄭東黎就更奇怪了,“教你畫符的人難道沒教你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