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將近一炷香時間,兩人才終于出得宮門。
往日寂靜的宮門外,此刻顯得有些熱鬧,不少大臣也不知在等什么,這時還沒離去,見著崔道之抱著那女子出來,都忍不住撩起簾子看。
想起方才在朝上發生的那一幕,眾人還是忍不住感嘆。
究竟是什么樣的女子,竟能叫大將軍那樣的人在朝堂上當眾為她賭咒發誓。
若陳氏為王氏之女,便叫他崔道之無嗣而終
這樣的誓言不可謂不毒,便是陛下聽了也很是震驚,大梁朝的人對鬼神很是敬畏,一般從不輕易賭咒發誓,便要發誓,也勢必不會拿子嗣之事開玩笑。
大將軍既敢這樣說,想必外頭那傳言多半是假。
再加上大將軍托出他同那陳氏已經在外成親一事,眾人便愈發懷疑起外間的那個傳聞來。
大將軍對王氏有多恨,眾人都心知肚明,他會娶她的女兒簡直是無稽之談。
眾人心里明了,此事多半是有人想往大將軍身上潑臟水罷了,官場上的那些腌臜手段,不就那么回事么
察覺到眾人的視線,崔道之將秀秀的腦袋往懷里一按,飛快抱著她上了馬車。
秀秀一夜未睡,此時難免有些發困,她半掀著眼對崔道之道
“沒想到我真能出來。”
崔道之似乎是身子有些不舒服,“你應當信我。”
秀秀點點頭“我是安全了么”
“暫時。”
秀秀仔細琢磨著他這兩個字,不作聲,這個意思便是,只要皇帝在位一日,她的性命便時時懸在刀刃上。
秀秀在心里嘆了口氣,抬手解下身上的大氅遞還給崔道之
“多謝。”
崔道之最是見不得她這樣待自己,好似自己是個陌生人一般,時時刻刻想著跟他劃清界限。
“穿好。”他沒接,起身下了馬車。
外頭趙貴注意到崔道之的不對勁,有些擔憂地去攙扶他
“二爺”
崔道之推開他的手,只道“送她回去。”
趙貴急得不行,“可二爺您這”
“照我說的做。”扔下這句話,崔道之便轉身重新入了大內。
等他出來時,趙貴已經送了秀秀回來,一見他的面,趙貴眼唰的一下紅了,只見崔道之面色慘白,走過的地方全是血。
“二爺”
趙貴并幾個府兵急急跑過去,發現崔道之身后的那塊布料一片通紅,幾個人急忙扶他上了馬車,掀開他的衣裳一看,后背已經血肉模糊,一股刺鼻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趙貴一個大老爺們,眼淚唰唰的往下落,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
“那幫黑心的,怎得下了這樣的重手”
雖然知道只有這樣,陛下才會相信二爺的話,放夫人回去,可可二爺昨日才被老夫人用藤條抽過,夜里因為擔心夫人忙得連藥都顧不得上,傷口發了膿,如今又挨了四十軍棍,這可怎么得了
崔道之聽他哭得頭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