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靜極了,只有風吹火把發出的呼呼聲。
此時,蘇標大步往巷子里去,薛崇明跟上,兩人抬眼一看,只見黑暗中,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緩緩走來。
火光先是照見他腳下那雙云紋刺繡長靴,隨即再往上,便是一件靛青色的圓領窄袖長袍,過了半晌,那張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臉終于清晰顯現在人前。
只見他抬了眼,仿佛下一刻便會化身戰神,將眼前的人盡數屠戮殆盡。
或許是被他身上的氣勢所攝,他們二人竟一時忘記了動作。
看見眼前的情況,崔道之的視線在兩人身上掃視片刻,開了口
“原來是蘇薛兩位大人,這個時辰了,兩位大人帶人跑到我這里來,可是有事”
見他終于出聲,蘇標和薛崇明互望一眼,隨即,只聽蘇標按住自己腰間的刀柄朗聲道
“奉陛下口諭,前來拿人。”
“拿誰”崔道之抬腳出了角門,走至兩人面前,理了理袖口,“我竟不知自己什么時候犯了事”
“哎,你”
薛崇明攔下稍顯急躁的蘇標,緩聲道
“大將軍不知您房里最得寵的姬妾便是從前王貴妃的私生女,陛下知道了,正龍顏大怒,大將軍還是盡快讓開,叫我們把那女子拿了,好回去給陛下交差。”
崔道之聽了,先是眉頭一皺,似是聽到了什么驚世駭俗的奇聞
“二位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蘇標這時候越過薛崇明,突然道
“哎,聽聞這樣的事,大將軍一時難以接受也是有的,但沒辦法,外頭傳言便是如此,等我們把那丫頭押回去給陛下看了,是真是假,陛下自有定奪。”
“我說”他拍了拍腰間的刀,“我奉勸大將軍還是趕緊讓開,否則傳到外人的耳朵里,說大將軍您抗旨不尊,那便不好了。”
薛崇明看了蘇標一眼,覺得他有些多事,他無故提醒崔道之做什么,他若是抗旨不尊,那才更好,這個豬腦子,白白浪費一個能拉崔道之下水的機會。
被他看的蘇標似乎并沒有意識到他的不滿,只是抬了手,禁軍便立即重新行動起來。
然而站在角門口的崔道之卻驟然抽出府兵的長刀橫在他們面前,蘇標見狀,立即叫人停下。
“大將軍,你這是要違抗圣命造反嗎”薛崇明嘴角一松,立即上前一步,甩了下衣袖,急著給崔道之定罪。
誰知崔道之卻不慌不忙,掏出袖中手帕擦拭著長刀,刀身反射著冷光,看著叫人不寒而栗。
就在眾人不知該怎么辦時,崔道之忽然輕笑一下,手指彈了一下刀身,發出嗡嗡的響聲。
眾人不知他什么意思,一時間不敢動彈。
薛崇明見狀,雖然心里覺得高興,但還是免不了起了疑惑。
這個崔道之平日里最是會審時度勢,如今這個樣子,不會當真被那丫頭迷得失了智,想為了她在這個時候違抗圣令吧。
薛崇明瞇了眼,慢慢察覺出一些不對勁。
崔道之不是這樣沒腦子的人,他心里清楚,他若真這樣干了,那死的就不單是一個不足輕重的女人,而是他們整個崔家的幾百條人命。
他到底想做什么
不消片刻,只聽崔道之道“你們說,外頭有傳言,我的女人是王氏的私生女”
蘇標道“是。”
崔道之扭頭看他,道“王氏確實是有個私生女,她的父親名叫宋巖,我說的可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