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葉士蘭往里頭走了幾步,推開一扇門,打開燈,里面被光線照明,露出了全貌,就是診所里的病房。
里頭像是醫院病房那樣,擺了五張穿,靠門第二張床上睡了個孩子,正揉著眼睛從床上起身。在那孩子旁邊的另一張床上,被褥掀開,應該是醫生歇在那里。
面對孩子,醫生的態度明顯好了很多,說話的語氣也有點哄的成分在,“家里人來接你回家了,這下不擔心了吧”
孩子顯然還困得不行,卻努力睜大眼睛看向葉士蘭。
葉士蘭走上前,坐到床邊,溫溫柔柔地喊了聲“小樂,走,咱們回家了。”
男孩兒又揉了一下眼睛,臉上盡是茫然,盯著葉士蘭看了兩秒后,方才反應過來,弱弱地“嗯”了一聲。這聲音很小,要不是四周太過安靜,葉士蘭恐怕都聽不到。
然后,他也不用葉士蘭說,自覺地起身把衣服穿上,一點也沒有小孩子被晚上叫醒后要耍賴的跡象。
葉士蘭趁機把他掃視了一遍。
這孩子不胖不瘦,皮膚還有些白,手上也白白嫩嫩的,不像沈錦朝那樣天天跑出去野的孩子,膚色有明顯色差。身上穿的衣服沒什么補丁,看得出來先前養他的那些人家里條件還不錯,但是他話少、還有點不敢抬頭看人,整個穿衣服的過程中就好好低著頭,人似乎有些內向。
幫孩子穿好鞋,葉士蘭把他從床上牽下來的時候,摸著他身上有些燙,然后又順手在額頭上摸了一下。
醫生這才說“今天輸了一組的液他明顯好多了,如果明天要帶去其他地方輸液的話,就說在這邊輸的是先鋒,沒用青霉素。”
葉士蘭先前沒聽關大嬸提孩子發燒的事,還好她經常接觸小病人,倒不至于臨時亂了陣腳,而是再試了試孩子的額頭,像是很了解孩子的病情,對醫生道“今天就麻煩醫生了,孩子太小我們也不敢讓他老是輸液,要是明天燒得不嚴重,還是讓他吃藥就好了。”
醫生“行,那我給你開點藥吧。”
說完,醫生就轉身出去開藥。
葉士蘭牽著男孩兒走出去,男孩兒似是不太愿意和人親近,身體有點僵,被葉士蘭牽著的手還下意識縮了兩下。
亦步亦趨地跟著葉士蘭走出來,聽醫生開了藥,他就被葉士蘭牽著走了。
出門的瞬間,葉士蘭忽然感覺對面的街道有影子一動,下意識摸到后腰,手觸到別在腰后面的硬物才覺得放心了一點。
又朝剛才那個方向看了一眼,視野里太黑,看不出那邊有什么動靜,她帶著孩子和醫生道謝完,趕緊離開了。
沿著原路返回,路過巷道,到火車站附近,漸漸有了人氣。
葉士蘭忽然聽到旁邊的小孩問“是不是江爺爺讓你來接我的”
她心一直提著,在看到還有其他人后,這才放下一點。旁邊冷不丁傳來一道聲音,葉士蘭往四周望望,垂眸看向小孩,“剛才是你在問我嗎”
男孩兒撇了撇嘴,似乎是覺得葉士蘭這個反問有點弱智。
過了兩秒,才點頭。
葉士蘭“嗯,是你江爺爺叫的。”
“你和江爺爺是什么關系是他女兒嗎但是我覺得你不姓江。”
這小孩兒,別看白白凈凈的,像一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模樣,沒想到人還有些機靈。
對上小孩子直勾勾的那雙眼睛,葉士蘭笑了笑“我的確不姓江,但是我知道你江爺爺是副司令。不過你都跟我走了這么久才問,就算知道我不是,你想跑是不是也來不及了。”
小孩兒這回低下了頭,好半晌,才傳來一聲嘀咕“爸爸說,現在這個時候,偷偷摸摸把我接走的,至少不是壞人。”
葉士蘭心頭一震,對這個小孩目前遭遇的情況,至少有了點眉頭。
接下來,他們兩人都沒再說話。
直到把小孩兒帶回招待所,關大嬸看到二人平安回來,一顆心終于是放下了。
她走上去,趕緊把門關上,壓低了聲音問葉士蘭“沒遇到什么情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