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錦朝眼睫上還掛著淚珠。
朝妹妹的方向眨了眨眼,又抬手揉了揉,沈錦朝慢慢低下頭去看自己撲著的這張床。
他把被褥掀開,才發現里面蓋的是臟被套。
而他,剛才抱著一床臟了的被套喊不要韞韞死。
尷尬大發了。
葉士蘭看著兒子這副“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去往何處”的傻樣,捂著嘴笑了一聲,敲沈錦朝的頭說“這傻孩子,看也不看清楚,就撲這床上哭,韞韞在那呢。”
沈耀武也忍不住笑,走上來和妻子一起揶揄沈錦朝,“這么關心妹妹,不錯不錯。”
沈錦朝雖然年紀小,但也知道害羞。爸媽這么合起伙來打趣自己,臉紅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偏偏葉書韞那個不懂事的,還天真地問“為什么哥哥要哭呀”
還不都是因為你
沈錦朝氣呼呼地揩了一把眼睛,轉過身去背對葉書韞,“我沒哭”
葉書韞從床上跳下來,跑到沈錦朝身邊探頭去看,“可是哥哥的眼睛紅紅的。”
“好了好了書韞,”葉士蘭看小兒子那一臉倔強的樣子,開口幫他解圍,“哥哥是特意過來看你的,因為你生病了,他也很難過呀。”
“這樣啊”葉書韞伸出食指抵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韞韞就快點好,哥哥就不難過了,”還把雙手舉起來,做出大力士的樣子,“韞韞很健康的”
看她還算有活力,沈耀武一顆心終于放了下來。
走上前把葉書韞抱起,在懷里掂了兩下,對葉士蘭道“現在是不是燒已經完全退了”
“差不多退了,不過不確定晚點會不會又燒起來。”
“那今晚還要住院嗎”
“醫院始終沒有家里舒服,還是回去吧,一會給韞韞再量個體溫,我們就回家。”葉士蘭畢竟是個護士,對孩子發燒生病的情況了解得多,葉書韞身體好,抵抗力也不錯,沒有必要再留在醫院里輸液了。
葉書韞聽見可以回家,自然開心,當然最關注的問題還是,“媽媽,那我還要打針嗎”
“只要你晚上不生病,咱們就只吃藥,不打針。”
“那我晚上一定不會生病的,”說著,她還舉起自己的兩個拳頭給沈耀武看,“爸爸,媽媽把我的手都打成這樣了。”
上來葉書韞燒成那樣,葉士蘭也擔心孩子被燒出什么問題,才決定給她輸液。
結果這丫頭血管催,扎一陣腫一針,現在手背上都是發青的針眼。
沈耀武給她說“那你下次出去玩之前,還脫不脫衣服”
葉書韞搖頭,“不脫了。”
過了會兒,葉士蘭拿體溫計來給葉書韞量了一下。看她溫度恢復正常,一家人才放心回家屬院。
時間已經不早,葉士蘭做飯都沒有做得太豐盛。
讓沈耀武幫忙支了口鍋煮飯,她準備做一鍋魚湯就完事兒。湯里放了冬瓜、白菜、白蘿卜進去煮,煮得清淡,但味道不差,正好適合葉書韞生病的時候吃。
在家里養了兩天,葉書韞的病完全痊愈。
病一好,小丫頭就在家里坐不住了。恰好江汝成那邊和幾個關系好的孩子商量,大伙一起去趕海,沈錦朝這才把妹妹一起捎上,加入趕海大部隊。
依舊是天不亮就從床上爬起來,沈錦朝和葉書韞自己穿戴好,去找了上次趕海穿的小水鞋和手套。
葉書韞的水鞋是黃色的,到她膝蓋那么高。怕她剛好的身體又感冒,沈錦朝還特地叮囑她多穿了一件,最后戴上一頂編織帽,乍一眼看去,像只小鴨子似的。
這回是江汝成帶隊,大人們沒空就沒有陪同。
出發前,葉士蘭對倆孩子叮囑,不要朝著海里跑,要聽汝成哥哥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