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葉書韞和沈錦朝也收拾起床了。
今天葉士蘭不用去上班,早上喂飽了一家人,她就帶著葉書韞和沈錦朝去供銷社買東西。
回來后就看到張二舅在院子里逗張團長家的雞玩。
他手里捏了幾塊石頭,兩只雞被他打得一個院子亂竄,看到葉士蘭母子三人回來,才收起嬉皮笑臉的模樣,對葉士蘭說了聲“同志好”。
葉士蘭回了個微笑,張二舅沖她身后的葉書韞眨了兩下眼睛,問“同志,你家小閨女幾歲了啊”
前幾天葉士蘭剛從沈耀武那里聽說張二舅這人的離譜事,對這人沒有一絲好感。而且人又不是她的親戚,一年還不一定見幾次面,沒心思和他說自己家的事,隨便敷衍兩句就帶著兩孩子回屋了。
張二舅熱臉貼了個冷屁股,臉色立馬就變了。
對著沈家那邊啐道“什么人啊還沖老子擺譜,能住我姐夫家隔壁那是你們三輩子修來的福氣。”
話說完,葉士蘭又出現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個搪瓷盆,“嘩啦”一下,把水潑在了張二舅腳旁。她像是完全沒有發現,轉身時大聲沖屋里說“錦朝啊,爸爸和媽媽現在讓你好好讀書,也不是求你大富大貴。單說一個最簡單的,就是希望你以后別三天兩頭去韞韞家打秋風。”
沈錦朝問“媽,什么是打秋風”
“就是自己沒出息,跑來給姐姐妹妹要錢不說,還借別人名頭耍威風。”
沈錦朝“嘖”了一下,“我才不干這種丟人的事呢,我長大要給韞韞錢的”
張二舅聽到里頭的對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可偏偏自己又不能對葉士蘭怎么著,只能叉著腰在原地無能狂怒地來回走。
恰巧張麗從外頭拎了一籃菜回來,看到院子里的二舅,連忙垂下腦袋從旁邊繞著進去。
張二舅一見她,立馬笑了起來,沖張麗揮手,“小麗,快過來。”
張麗停在原地,遠遠地看著張二舅,肩背繃緊,像是進入防備狀態,要在第一時間躲避對方的攻擊。
她這頭沒動,張二舅只能走上前。張麗仿佛一直被踩了尾巴的貓,慌張地往后跨了一步,大喊“二舅,你干什么”
張二舅被她一驚一乍地給嚇一跳,故意板著臉,“你這丫頭,二舅就和你說說話,能干什么快過來。”
看到二舅那張滿是皺紋的黃臉,張麗緊緊抱著菜籃,明明對方什么也沒做,身體已經先一步產生了些許顫栗。在他抬起手的時候,張麗倒吸一口涼氣,惶恐地從另一邊往家里跑。
葉書韞聽到聲音走出來看,只見張麗一陣風似的從面前刮過。
張二舅在那邊沒動,葉書韞看看他,又看看張麗的背影,想起了昨晚的那個夢。她從夢里看到,張二舅愛摸姐姐的臉,所以姐姐一看到他就特別怕。
小姑娘皺了一下眉,然后抬起小短腿跨出門檻,往張家那邊去,不由分說地把張麗拽出來,“麗姐姐,快來我家玩”
張麗還有家務要做,但是她又不愿意待在家里,就把菜拿到沈家來擇。
葉書韞蹲在旁邊幫她的忙,扭頭看外面張二舅已經不在了,便悄悄問了一聲“麗姐姐,你二舅是不是欺負你啊”
張麗手上一用勁,把菜桿給掰了下來,眼神躲閃地四周看看,低著頭說“沒有。”
“麗姐姐你不怕,”葉書韞站起來拍了兩下張麗的頭,“他欺負你我叫爸爸幫你打他但是你要悄悄給我說,不然他會說我沒有證據。”
小孩的手在她的頭頂上拍了兩下,張麗心中一震,忽然有了一種其實她還是孩子的感覺。
一直都是她保護弟弟安慰哥哥,從來沒有人給她說被欺負了要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