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罷起身離開餐桌。梨花木椅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他的背影似乎比以前還要冷漠。
夏輕眠心輕輕一揪,卻輕松了不少。她不曾想過有朝一日會親手打碎自己的夢。
晚飯結束,夏輕眠去書房陪許書清說了會兒話。沒人再提及婚禮的事,老爺子喜愛聽她講考古工地的事情,每次都樂此不疲。
晚上八點,夏輕眠從書房出來準備回家。走出正房,正看到許謹修要上車離開。
他并不住老宅,常住的地方是市中心的一套房子,那里去公司方便。
昏黃的燈光輕輕灑落,對視幾秒,許謹修關上車門走了過來。
“要回去了”
“嗯。”
夏輕眠點點頭,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垂眸看了眼時間,“不早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抬腳欲走,手腕驀地被攥住。許謹修壓住她肩膀,將她死死扣在墻上。
“你不是很想跟我結婚嗎剛才為什么拒絕”
秋天早晚溫差大,夏輕眠后背貼著冰冷的墻面,輕輕打了個顫。
她仰起頭,筆直的望著他的眼睛反問“你想娶我嗎”
許謹修喉結滾了滾,咬著牙沉默不語。
這份沉默讓夏輕眠心底又涼了幾分。她若有似無地輕笑一聲“你看,你也不確定跟我結婚是不是正確的。婚姻是人生大事,我們都好好想一想吧。”
“你不確定一年前毫不猶豫答應訂婚的人不是你”許謹修語氣譏諷,因為惱怒聲音里帶著淡淡的嘶啞,“怎么,鬧別扭玩膩了,現在又換了欲擒故縱的手段”
“我只是看明白了一些事。”
愛情里的頭腦發熱就像發燒,沉溺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會忽略很多事情。一但熱度褪去就會變得無比清醒。
那些不想承認,不愿看懂的殘酷事實會自動銳化,一一浮出水面。
比如一個人對你的感覺。他喜歡你還是討厭你,沒有人會比你更清楚。
許謹修怒從心起,扣著她肩膀的手微微收緊,“你母親會同意你就這么放棄我這塊優質的跳板好不容易攀上許家,她會允許你半途而廢”
夏輕眠微微一怔,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原來他是這樣想的。以往他種種的反應都變得有跡可循。
她無力的扯扯嘴角,聊勝于無的解釋“你誤會了。我答應訂婚,只是因為我愛你。”
許謹修心頭一震,這是她第一次開口說愛他。他呼吸重了幾分,心頭卻隱隱涌上一種不安的情緒。
不知道為什么,她飄渺的神情告訴他,這也將是最后一次對他說這三個字。
“所以如果有一天離開你,也不會是別的原因。”
她想要的愛情應該是蓬勃的,如同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張揚到捂不住。而不是冰川下面的溪流,空余冰涼,感受不到一絲涌動。
晚風輕輕吹來,月亮爬上了樹梢。夏輕眠隔開他的手,從他半抱的姿勢中退了出來。
“只是因為不愛了。”
從許宅回來后,夏輕眠在家里窩了一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陪夏沁雪看電視,在她需要纏線的時候貢獻出兩只手。
夏輕眠把許書清的話帶到,讓她好好注意身體。夏沁雪聽進心里,詢問了許老的身體情況,別的也沒多問。
她看得出夏輕眠回來后情緒不太對勁,不想再讓她心煩。左右想通了會跟她說。
隔天,母女兩人起了個大早去樓下吃早茶,然后掐點去了城市展館。
與那日的冷清不同,今天畫展開幕,展館門前掛了紅色條幅,上面用金黃色字體寫著“歡迎國際知名青年畫家蘇徹入駐本館”。正門前立著令人眼花繚亂的花籃,最顯眼的位置擺放的是蘇徹簡介的立牌。
夏輕眠不太懂,只粗略掃了一眼,已經被各種響當當的頭銜砸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