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迷心竅。
一樓大堂靜得針落可聞。蘇徹站在臺階上一言不發地望著夏輕眠。刺眼的冷白色燈光傾瀉下來,刷過他下頜凌厲的線條。那雙多情的桃花眼里此時沉得看不出任何情緒,宛若漆黑的夜。
靜默片刻后他什么也沒說,轉身上了樓。
夏輕眠緊緊捏著身份證,目光始終落在他勁瘦的背影上。等到身影消失在轉彎處,她垂下眼眸,若有似無的深吸一口氣。
回到房間,夏輕眠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來的時候只背了一個背包,這幾天也沒添置什么新物件。
除了掛在衣架上那頂草帽。插在上面的玫瑰花已經干了,兩片花瓣不知何時落在地上,悄無聲息。
夏輕眠拿下草帽,思緒有片刻的游離。手指無意識的自帽沿摩挲到玫瑰,水分蒸發花瓣變得脆而薄,仿佛一碰就會碎。
那天太陽很大,她還記得他將玫瑰花別在草帽上的樣子。嘴角噙笑,眼底是無盡的溫柔。
她回神,將帽子裝進背包。
全部收拾妥當,手機鈴聲也響了。是約好的服務車,已經按時到達樓下。
夏輕眠背上包,關掉燈,黑暗頓時從四面八方涌來。她站在門口環顧房間,視線在床鋪凌亂的薄毯上停頓,幾秒后開門走出去。
走廊里清涼的過堂風穿過,暖黃色燈光下一道身影懶洋洋的靠著墻壁,狹長的眼眸緊緊盯著她,銳利得猶如暗夜里的獸。
“收拾好了”
她一頓,點頭,“嗯。”
蘇徹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沉默地看她幾秒,抬手攏了攏她的頭發,“有點亂,忘記梳了”
“沒想起來。”
“嗯,一會兒在車上有時間可以梳。”邊說,邊十分自然的拿走她肩上的包,“走吧,送你。”
夏輕眠抿抿唇,伸手扯住背包另一邊,“不用送,我叫的車已經到外面了。”
“什么時候叫的”
“你睡覺的時候。”
蘇徹下顎線繃了繃,輕笑,“行。”
隨即松開手,將包還給她。
“回去休息吧,這幾天你也辛苦了。”
她緊緊抓著背包帶,眼里是他冷峻的臉。她明白自己應該說些什么,而不是這樣三言兩語就掉頭走開。可思量了許久,她發現不知從何開口。
就像她不知道就此一別他們還會不會見面,即便見了面會不會有其他什么改變。
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僅僅幾天,彼此慰藉心靈,滿足身體上的需求。除了對方姓名外一概不知,皆很有默契的不去打探更多的信息。很明顯都默認了這段短暫的感情只是露水姻緣。
雖說蘇徹似是而非的表白過幾次,不難承認在當時她也曾心動。但過后平靜下來就會自我說服有時時候到了,氣氛在那,會更容易淪陷與動容。冷靜便逐漸占據上風。
這些天來她無疑是開心的,毫不夸張的說短時間內都可能忘不掉某些畫面。然而美好往往是易碎的,就像安全感一樣脆弱。
她是個膽小鬼,只敢貪圖表面歡愉,害怕向前多走一步,以防讓自己再掉進萬劫不復的境地。
各種念頭如潮水從四面八方涌過來,雜亂無章。于是索性留下一句最簡單的告別,為這幾天的歡愉畫上句點。
“我走了,再見蘇立冬。”
夏輕眠沒再看他神色,越過他匆匆下了樓。
將近十一點,天色漆黑。只有零散三兩顆星墜在天邊。
院子外停著一兩黑色轎車,夏輕眠跟司機確認后拉開后座車門。
一只手緊緊抓住她手腕,而后車門砰一聲被甩上。夏輕眠一怔,抬頭看見了蘇徹面無表情的臉。
“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