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錢來被帶到了離大門不遠的一片草叢那站著,他們讓她等一等,于是一等,就等了快半小時。
她始終都冷冷地抱著遺像,等到后來,神態漠然地對傭人說道“你家先生是哪尊佛請都請不來要再不過來,我就該干嘛就干嘛,不等了”
“年紀不大,脾氣倒是不小”那令人作嘔的身影從身后不遠處傳了過來。
金錢來轉過身,則看見騰宵雙手背在身后,板著臉走了過來。
“我每天事情一堆,忙得很,不像你們小年輕,一天天的閑得沒事干。”騰宵揮了揮手,傭人都被遣散離開后,他方才冷眸看向她,“又來干嘛錢不是都給了”他似是不經意地瞥到了她手里抱著的遺像,再多問一句,“沒趕上治療時間那可不能賴著我吧。”
“姓騰的,你別在這給我假惺惺的。”金錢來瞇起眼,緊咬著后槽牙,“你自己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嗎”
“你在說什么”騰宵挑挑眉,看起來好像很困惑,“我不明白。”
“我媽”金錢來呼吸都帶著顫音,“她是被車撞死的。”
她在忍。
明明很難受,可在這個男人面前,她要忍住,不能哭。
“這樣啊。”騰宵點了點頭,“我很遺憾。”
“我已經什么都調查過了。”金錢來雙目赤紅地瞪著她,“監控我看了,就連司機的情況,我也都去問到了。”
騰宵的臉上有過一瞬間的凝滯,但也并沒太大起伏。
金錢來幾步上前,近在咫尺地直視著雙眼,一一控訴著自己所知的一切。
“那司機死刑了,我家還得到了一大筆賠償,警察一個個的都勸我息事寧人呵,有個屁用”
“那司機本來就已經得絕癥了怎么這么巧就在你剛知道我媽的存在后,一個得了絕癥的人報復社會,然后就偏偏只找上了我媽一個人”
“那段本來就是小路,但我媽還是好好地等著紅燈,一直到綠燈了才走出去,可才剛走到路中間啊,那輛車就直接加大碼撞了上去”
“監控里我媽被撞飛了出去,倒在地上的時候,她還活著,還在拼命掙扎啊。”
“可司機看到后,又開過去用車輪在她身上碾了一遍”
說到這,金錢來心里的防線瞬間被擊得潰不成軍,所有的故作逞強都在這一刻崩塌了,她的淚水奪眶而出,語氣也冷靜不下去了,到后來,轉變成了歇斯底里的嘶吼。
“車輪直接就在她身上碾了過去啊這么重的一輛面包車就這么碾在了她這么瘦弱的身體上啊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狠心到這個地步”
金錢來舉起金意的遺像,驀地舉到了騰宵面前。
騰宵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他倒吸一口冷氣,腳步不禁后退。
而金錢來卻步步緊逼,口中繼續嘶吼著“你看著我媽你看著我媽的眼睛給我說她的死和你一點關系都沒要是有絲毫關系你就天打雷劈生生世世都不得好死”
那張遺像被她舉得就差貼到了他的臉上,黑白照片上,金意那雙靈動的眼睛仿佛直勾勾地在盯著他,看得他背脊發涼,只覺得瘆人。
“胡鬧”騰宵猛地將她推開,金錢來重心不穩,直接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