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會的”
“我到家的時候,就看見她趴在桌上,感覺好像不對勁,然后去叫她,發現根本叫不醒,近看的時候臉色和唇色都有問題,再看桌上,發現她喝了不少家里的烈酒。”奚柔平鋪直敘著向他說著今天發生的事。
“為什么家里的傭人沒發現情況”他怕她誤會,很快補充了一句,“沒別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原因。”
“我知道。”奚柔也從沒質疑過她弟弟的想法,“我也問了,據他們所說,夫人最近每天都這樣,不管喝濃度多低的酒,都是一副不省人事的樣子”她搖了搖頭,也不多做評價,“只不過,我爸就是每天看見了,也不愿意管她。”
后來,奚榕沉默了好一陣。
他看似沉靜,可淺棕色的瞳孔已經晦暗得幾乎沒了光。
奚柔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安慰,只能再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她看著奚榕薄唇翁動,對她說了聲“謝謝。”
電梯到了樓層,護士讓他們登記了身份后,帶他們去了病房。
病房門一開,就看到躺在床上的陳姍悅,放眼望去,她身上接著管子,機器在監控著她的體征。
她看起來薄如蟬翼,虛弱得像一張脆弱的白紙。
奚榕走近后,對上了她那雙布滿血絲的渾濁雙眼。
而她那恍若一潭死水的雙眼,也在看見奚榕的剎那亮了起來“小榕啊,你來了,媽就知道你會關心我的”
她冰涼的手拉住了奚榕,好像在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奚榕怕她手背上的針頭滑掉,把她手拉開,放回了被窩中。
“你好好休息。”他頓了頓,“別喝酒了。”
他說不出關心的話,卻也做不到熟視無睹。
“媽實在沒辦法,我只是”她的話卡在了喉嚨口,神色瞬間就僵硬了。
就在奚榕彎下腰的剎那,陳姍悅看見了他身后的奚柔。
她仍舊是板著臉,看起來兇巴巴的,那個樣子,看得陳姍悅屢屢都覺得不討喜。
而她們之間的相處,永遠都是不和的,自奚柔還年幼起,就永遠都和她在針鋒相對,輕則冷嘲熱諷,重則吵到陳姍悅摔東西的地步,對此奚林一也沒辦法,只能盡量避免讓她們相處。
一想到她這副狼狽的模樣被奚柔給看到了,陳姍悅心中憤恨不已。
“怎么你在這干嘛”陳姍悅冷著臉,問向她,“看到我這個樣子,你很得意是不是”
奚柔依舊漠視著他,而當她正想要回答的時候,奚榕卻搶在了她前面。
“媽,你夠了。”奚榕正色道,“向她道歉。”
“道歉”陳姍悅盡管很虛弱,卻還在拼盡力氣在反駁,“憑什么”
“就是奚柔及時發現,送你過來的。”奚榕蹙著眉,義正嚴詞地告訴她,“如果不是她,你恐怕這條命都撿不回來了。”
“她救我”陳姍悅一臉不信,甚至嗤之以鼻地冷笑,“騙鬼呢這個女人,她巴不得我死掉,好去給她那死去的媽磕頭認罪”
“你說夠了沒有”奚榕突然情緒激動地吼了一聲,“你這樣的人,本來就不值得被同情”
陳姍悅張大著嘴,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簡直不敢相信,她的兒子居然會當眾把自己說得如此不堪。
就連奚柔那冷淡的眼神中也覆上了一絲訝然。
在病房沉寂了十幾秒后,空氣中突然響起了一聲冷笑。
“你這個人啊。”奚柔看著陳姍悅,緩緩搖著頭,“真是可憐,可悲,又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