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發絲。
難道是年紀大了,心變軟了
想當初,被他拒絕后還鬧著要自殺的,他都沒動容過,可現在,他居然像哄小孩一樣地不停地哄著她。
回想一下自己剛剛的行為,多少有點幼稚了。
等蕭婷的棒棒糖差不多吃完了,她的情緒也終于穩定下來了,只是那雙眼睛因為哭過,還是紅紅的。
她四下張望著,奚榕對她伸出了手“給我就行。”
“那好。”蕭婷把棒子遞到了他手里,而奚榕轉手就扔到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蕭婷也沒什么其他話要說了,她背上包,看著奚榕的眼神還有點戀戀不舍。
“那”蕭婷指指門外,“我走咯”
奚榕一時沒有回答,那雙清冷而狹長的眼睛,久久地凝視著她。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輕輕“嗯”了一聲。
目送蕭婷離開后,辦公室里又恢復了一片沉寂,他吸了很多口電子煙,卻在吐出煙霧后,心情還是覺得很悶。
想來這盆杯花枯得很徹底了,也確實沒必要留著了,可就在他拿著它伸向垃圾桶的時候,那只手又頓住了。
“算了,外面的杯子還挺好看的。”他自言自語地念叨著,又把杯花放了回去。
蕭婷是他的最后一個病人,一直到臨下班前,奚榕都是一副沒什么精神的狀態,他仰躺在椅子上放空了好一會,思緒飄飄忽忽的。
腦海里,好像在回放著許許多多的細節,而每一個故事,都好像和蕭婷有關。
在煩躁的情緒下,他下班了。
走到住院樓的時候,他的腳步不禁駐留了一會,也沒什么事要干,沒什么人要等,可偏偏就是這么鬼使神差地在原地站了好幾分鐘。
“誒奚醫生。”許醫生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他穿著一身休閑的卡其色t恤,看起來比上班時的白大褂裝束要活潑了不少,“你待在這干嘛不回家嗎”
“我”奚榕一時答不上來,眼神還有些愣愣的。
同樣作為心理醫生的許醫生似乎看出了點什么,他八卦地一笑,拍拍奚榕的肩膀“看來在等人啊”
奚榕“”
許醫生接著說“而且可能還等不到。”
奚榕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許醫生背脊一涼,總感覺自己的玩笑話好像把他惹炸毛了。
“我我我我有事先走了”許醫生逃命似的往住院樓外竄去,“奚醫生你繼續等啊不是,你早點回家,我先撤了,拜拜了您嘞”
然后,只見“哧溜”那么一下,許醫生的身影消失在了視線里。
奚榕無語地搖了搖頭,而身邊恢復安靜過后,好像心里又更空了起來。
也是,沒人來等他下班,他在這傻站個什么勁
在渾渾噩噩中,他孤身一人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