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魔、誅、心
閻銘看著那團已經接連好幾次氣炸又恢復原狀這種變化顯然很耗費能量,現在整團霧的范圍都已經瘦了一圈、顯得奄奄一息的黑霧,居然生出點莫名的憐愛情緒也是怪不容易的。
沈詢這邊在和魔修殘魂“友好”交流,但是在賀府的另一端,情況就不那么好了。
這個“另一端”當然指的是賀晗那邊。
那天從花園水池回去,受驚過度、又受了涼的賀晗便當即發起了高燒。
湯藥不進,不多一會兒就昏迷不醒,夢中一直說著胡話。
賀父和白氏自然是震怒。
問是怎么回事之后,卻得下仆一口咬定“是少爺不小心落水”。
這當然不是為了包庇沈詢,而是為了他們自己。
那天被震懾住后,在場沒有一個仆從敢上前,只眼睜睜的看著主子被接連摁到水里,這事要是原原本本地告知了賀家家主和夫人,他們被活活打死都是輕的,現下這么說,他們只能算是一個“照看不周”這罪過當然也不小了,但卻比事實來得輕得多。
也因此家主和主母雖是被狠狠的發落了一批人,但也只是關到了西院,暫且留了一條性命,想是等著看愛子情況如何再行發落。
被關到西院的這群人心情復雜極了,一時希望主子早早好起來,自己好逃得一條性命,但又擔心清醒過來的賀晗說出實情,若是這般他們照樣逃不過問責、甚至還有可能因為隱瞞情況罪加一等。
只不過這些人卻不知,西院本就是備給“血仆”的關押之所。
賀父和白氏從一開始就未打算留他們性命。
愛子病重如此,賀父如何還坐得住
雖然仙師閉關之前曾說過“非有要事,不得前去打擾”,但是眼下這情況,他也不得不求到仙師跟前了。
不過事實上,早在賀父過來之前,赤云就已經察覺到了賀晗生命流失。
畢竟賀晗現已是半傀之身,赤云作為傀儡的施術者,必然能感受到對方的狀況。
得知情況的那一瞬間,赤云是極惱怒的。
活傀、活傀那必然是活人煉成的傀儡,倘若只是一具尸首,那他要之有何用他難道還缺尸傀嗎
連帶著對賀家也生出了惱怒。
不過堪堪幾日的光景,竟連個人都看不好早知如此,閉關這些時日、就該讓那半傀繼續昏睡的好
險些壞了他的大事
于是,還不等賀父求見,那居仙院的大門就無風自開。
賀父怔愣瞬許、喜色剛露,卻看見出來仙師臉上神色很是不愉。
賀父自是忙忙地請罪,赤云這會兒心情正是不快的時候,哪里愿意理他,一甩袖子徑自越過人往前。
賀父卻也不敢生惱,忙忙地跟上,道是“早已準備好廿余血仆”、又說“如若數目不夠,還可再行填補”,看他這坦蕩大方的樣子,哪里有人知道他口中說的皆都是人命。
赤云仍是沒說話,只是徑自往賀晗院子走去,一直看到了昏迷中的賀晗。
賀晗這昏睡也昏得不安穩,時不時地就要驚悸出聲大叫“不要”“救命”,更有時候面目猙獰大喊“去死吧”,這場景詭異到都有點駭人了,更別說賀晗還時而手指呈爪狀、抬臂在虛空中揮舞,不知道是掙扎還是想抓握著什么。
賀父和白氏自不會覺得愛子有什么嚇人的,他們這會兒心疼還來不及,雙雙都把目光投向了另一邊的赤云,雙眸中滿是殷切的懇求之色。
但是卻看見赤云在觀過賀晗的狀況后,本就皺著的眉頭擰得更緊。
賀父立刻就急道“我兒可還能好”
他又忙忙,“只要能救我兒,仙師盡管開口便是百人血仆亦可使得、我這就去籌備”
見仙師仍舊是眉頭緊鎖的模樣,賀父便知此法無用,他的臉色一下子灰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