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沈詢離開之后,原本在旁邊一動也不敢動的仆從才急急忙忙圍上去檢查自家主子,也就是癱倒在地的賀晗。
不過那些人如何驚恐擔憂和恐懼,就同沈詢沒有什么關系了。
但是,他這邊還是碰到了另一個“后果”
沈詢走出去沒多久,就發現身后跟上來一個小尾巴,是被他從水里撈出來的賀夕亭。
這還只是一個半大孩子的少年沒有出聲、也沒有說話,只是沉默的跟在沈詢身后,連腳步聲都放得極輕。要不是后來快要追不上了不自覺地跟著跑起來,呼吸變沉、腳步聲也踩得重了,就連沈詢都要把他忽視過去。
沈詢停下了。
他以前作為藥童在賀府的時候、就知道了賀夕亭的住處。那處勉強可以遮風避雨的屋子并不在這個方向,沈詢疑惑對方跟著他是想干什么。
沈詢這會兒倒是知道為什么那天閻銘會被賀夕亭發現了,少年的存在感是在相當稀薄,就連沈詢在他一開始跟過來的時候都沒有注意到。
沈詢有點好奇地觀察了一下,發現這并不是什么靈力法術,似乎是對方本來的一種天賦技能。
但是對賀夕亭而言,這或許確實是天賦,他卻也不是最開始就能做到。他只是習慣性的在這座府邸里把自己藏起來、不要讓人注意到,不然就有可能遇到像是今天這種“被扔進水塘”的事。
不過賀夕亭這時候卻并沒有關注到自己這神奇的天賦,或者這對他來說本就是沒有什么大不了的這只是他在這個府邸里面能活下去的最基本的一個技巧而已。
這會兒注意到沈詢停下來,他連忙一個急剎、避免了自己撞過去。
和沈詢的目光對上,賀夕亭有些緊張地眨了兩下眼,但是強撐著沒有移開視線,“你是之前住在醉魚軒的”
“醉魚軒”就是之前沈閻二人假冒游醫藥童組合時被安排住進的院子,就世俗意義來講,這院子的條件要比他們現在作為賀家子被迎入的“雪院”要來得適合居住的多了。顯然對賀父來說,就連一個不知道能不能救愛子的游醫待遇也比這個剛剛認回來的親子要高。不過對于閻銘來說,卻是后來安排的雪院更合他心意,地方夠大、練得起劍,位置夠偏、沒有賀家那些人來打擾。
對于賀夕亭的詢問,沈詢一時之間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賀夕亭是怎么認出來的。
有易容丹在,他現在用的這張臉,不管是和他自己、還是和之前的藥童,都不一樣,就連身形雖然貼近自己原本的、但是在一些細微之處也有改變對方并不是那種修為高到可以辨認神魂的修士,沒道理會認出來。
被賀夕亭認出來倒也沒有什么,更關鍵的是他和閻銘二人是不是被賀府的那個邪修也認出來了。
沈詢有點緊張地和系統確認起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但是對于賀夕亭而言,這個問題遠沒有沈詢想的那么復雜。
他從出生到現在這段并不長的人生中,所接收的善意少的可憐,這讓他輕而易舉的將這極短的時間內接受的兩次幫助聯系了起來。又因為以往的經歷讓賀夕亭并不相信自己會是被眷顧的那個人,也不相信這個世上有那么多的善意,于是那一點點的相似之處,立刻讓賀夕亭把那兩個身影重疊起來,并且認定了他們必是同一個。
注意到沈詢的沉默,賀夕亭立刻抬高了聲音,“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沈詢剛才跟系統的腦內討論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最后只能歸咎為對方的天賦異稟就像那甚至能瞞過修士的隱藏技巧一樣。
系統剛剛還在勸宿主“想辦法讓這孩子別到處瞎說”,這會兒見賀夕亭如此上道,不由頗感欣慰。
系統這是個好孩子。
沈詢自然是贊同系統的。
他想了想、手指在儲物袋上輕輕一碰,然后握著拳的手往前伸了伸、手背向上。
賀夕亭征愣了一下,遲疑地伸出手去,一顆被顏色鮮艷糖紙包裹飴糖落到了他的掌心。
是沈詢剛剛拜入宗門的時候,師兄師姐師叔師伯還有師侄師侄孫們給的。
山門里很少出現年紀這么小的孩子,人類對于幼崽總有種超乎尋常的寬容心態,就連修士也不例外。沈詢收到的各式的兒童玩具、零食小吃,在短短幾天時間內就塞滿了大半個儲物袋,最后還是他師父看不下去
給他換了一個更大的儲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