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詢意識到那邊發生了什么之后,就立刻過去了。
不過等他走到近前的時候,塘中的賀夕亭在上一次被敲下去以后就再也沒有冒頭了,恢復寧靜的水面像是擇人欲噬的巨獸血口、又像是能吞噬一切的深淵。
沈詢片刻猶豫也沒有,就跟著跳了下去。
他沖過來的時候腳下用上了靈力,速度比常人快上許多,一旁看守著的仆從護衛只覺得一陣風掠過,連人影都沒有看清。
故而等到沈詢從池中把賀夕亭撈出來的時候,甚至有人驚恐的嚎出了聲,“水、水鬼啊”
剛才還在哈哈大笑的賀晗也一個激靈,手中拿的竹竿“啪嗒”一下砸到了水面上,激起了一陣水花。
他整個人則往后跌倒,四肢并用的向遠處蹭去,口中還厲聲喝道“別過來”
沈詢當然沒有過去,他還忙著救人呢。
并起的兩指按壓在穴道上、靈力灌注其中,原本不動的少年立刻掙扎著吐出一大口水,趴在地面上劇烈嗆咳起來。
而那邊還在驚恐著的賀晗也終于看清了來人,他驚愕,“怎么是你”
他打量了沈詢兩眼,又怒道“你怎么沒事”
在賀晗的設想中,這個為了要救他才被認回來的兄長這會兒應該老老實實的呆在院子里面養傷,而且這傷就算養好了大抵也從此以后也不良于行、徹底淪為廢人。
當然這種報復對于賀晗來說遠遠不足夠,畢竟對方讓他丟了這么一個大丑,如果是放在以往,他必定有萬般手段讓對方生不如死,不過這次到底顧及著自己身上的血咒要解這個便宜“兄長”出不出事那當然沒什么緊要的,可倘若是因此給他的解咒帶來什么麻煩那就萬萬不行了。賀晗倒是難得懂事了一回,聽從了他娘親的話,在下月十五之前都不打算再動手做什么了。而賀晗身邊的仆從都是再有眼色不過的了那些沒眼色的,這會兒墳頭草早都三尺高了,主子不喜的事兒,他們真是半個字都不會提起
也正正因為此,那天賀晗“誤認”沈詢為兄長的誤會到現在也沒有解開。
他仍舊是整個賀府上下唯一掌握真相的那一個某種意義上,也確實可以說成是主角的與眾不同了。
對于賀晗來說,這種說法簡直是理所當然。
他小爺當然跟那些凡夫俗子不一樣
賀晗打從出生開始就是被整個賀府上下捧在手心里,以賀府在江寧的威勢、他真是在城里橫著走沒有人管,后又被路過的仙師道是有師徒之緣雖然仙師說“天機不可泄露”,但是并不妨礙賀府傳些似是而非的流言給兒子造勢賀家這個寶貝疙瘩是有仙緣的
雖說城中的老百姓苦不堪言、在心底暗道這老天爺是不是瞎了眼,但并不妨礙賀晗在江寧橫行霸道。
像什么當街踹翻人攤子、無辜毆打路人、隨便抓個行人逼著對方學狗爬取樂種種行為都是這小爺少時便玩膩了的,被欺辱的人無處申訴也只能默默忍下,也虧得這少爺還沒到通曉人事的年紀,要不然這城中多少妙齡少女又要遭受無妄之災。
而現在,這輩子都幾乎沒受過委屈的賀少爺這會兒都要氣瘋了。
他怎么也沒想到,這個“兄長”居然如此不識好歹他還沒去找對方的麻煩,這人卻主動撞了上來
賀晗陰戾的目光掃過沈詢的雙膝,那里哪有半點受傷的樣子
錢、孝
賀晗心里陰沉沉地默念這個名字,這當然是那天壓著閻銘進祠堂的賀府管家的大名。
賀晗咬牙好啊居然連小爺都敢糊弄
賀晗在心底狠狠地給府上的大管家記了一筆,準備轉頭就給對方一個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