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書本就淺眠,再加上他習慣于早起,在陽臺上傳來一陣慌亂的嘈雜時,他便已經坐在樓下的客廳端著咖啡看起了新聞。
所以在沐知看來,端坐在客廳里的陸長書在陽光下渾身上下都閃爍著可靠又極富安全感的光芒,于是往臥室跑去的步伐一個拐外,小妖怪趿拉著拖鞋就慌亂往男人身邊沖去。
“你幫我看看蟲子還在不在,”小妖怪在平日乖巧又安靜,但現在興許是真的被嚇著了,好看的眼眸里隱約蒙了層霧,看上去還有些可憐,“頭頂,我看不見。”
他剛才在第一時間就變回人形甩起手來,但沐知又總覺得剛才有什么東西掉在了自己頭發上,便只好軟著嗓音求助于陸長書。
小貓薄荷怕的東西不算太多,排列第一的便是昆蟲。
特別還是那些喜歡待在植物上,會把漂亮的小葉片啃得亂七八糟的蟲。
沐知對這種東西充滿了恐懼,之前傅闌倒是怕他一不留神就被什么東西給啃了,便直接在陽臺上設了個小法術。
只是現在他人不在,沐知也全然忘了還有這件事,院子里的甲殼蟲便在今早有了悄悄飛上陽臺的機會。
小妖怪心急的很,還沒得到陸長書的回答,便已經屈膝蹲在了他邊上并且低下了腦袋。隨后又像是覺著這個姿勢有些不穩當,便伸出手輕輕扯住了對方的褲子,閉著眼耐心等待了起來。
沐知這一系列動作特別迅速,似乎是篤定了陸長書會幫自己。
鏡片后的眼微微瞇了起來,男人沒有立刻動手,只是若有所思看著對自己毫不設防的人。
“你對誰都是這樣的嗎”他輕聲問道。
“什么”沐知沒有聽清楚對方的話語,但他這一抬頭卻發現陸長書的手至今都沒有任何動作,于是他把自己又往前一湊,拽著對方的胳膊就往自己頭上放,催促道,“你快點。”
沐知的力氣不大,只要陸長書想,他完全可以把自己掙脫開。
可看著青年又乖順低下了頭,睫毛微微顫動的樣子,陸長書手指一動便順著力道落在了沐知的發間。
手里的發絲又輕又軟,指尖的觸感還帶著些許暖意,無端讓陸長書回憶起昨晚被自己摸一下就開始發顫的小葉片。
貓對自己感興趣的事物有著近乎于偏執的耐心和熱情。
作為一個天生的捕獵者,陸長書自然懂得如何悄無聲息把獵物圈入自己的地盤。
沐知的發絲細軟又順滑,黑色的發尾搭落在頸部,襯得周圍的皮膚更為白皙。
節骨分明的手指往前探了探,沐知看不見陸長書的動作,卻感覺到對方的指尖落在自己耳側,指腹擦過肌膚帶來的癢意讓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他的動作很快,但對方卻先他一步用另一手輕輕捏住了自己的下頜。
“別動。”男人的嗓音聽起來比平時冷了些,甚至還帶著些久居上位的壓迫。
還怪好聽的,小妖怪在心里嘀嘀咕咕想道。
陸長書用手指搜尋了一圈,除了發現小妖怪耳側長了顆痣之外,并沒有看到他嘴里所說的那只“長得好大還特別丑”的甲殼蟲。
但沐知已經保持著這個姿勢蹲了好久,在小幅度敲了敲自己有些酸軟的腿后,才開口問道“你找到了嗎”
“找到了,”陸長書低低應了一聲,隨后手指裝模作樣一捻,這才松開了對沐知的控制,“被我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