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決合掌,蓋住手心里細密的汗,眼神飄忽著,掃過她柔嫩的嘴唇。
“牽牽可以的話,親親可以嗎”蕭決垂下視線,如此相問。
陳嫣唔了聲,她幼時黏人時,也會親旁人臉頰,譬如說春桃,舅舅他們,她都親過。這似乎不是一個難以接受的要求,但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是她十歲,十一歲時會做的事。漸漸長大,便不再做了。
因為她漸漸懂得別人眼神的含義,明白這么做他們不喜歡。
陳嫣猶豫了片刻,踮腳,主動在他臉頰上極快地落下一個輕柔的吻。蕭決愕然看她,她眼神明亮,退回原處,也沒什么扭捏的,這種親吻于她而言只是表達親近的方式,“好了,親完了,可以了吧”
蕭決絲毫沒有預料到她這樣干脆,那個吻的溫度停留在他臉頰,絲絲縷縷地透著股溫熱,旋即溫熱轉涼,但總與臉上別處的溫度不同。
不可忽視。
他喉結一動,開口“不是親臉頰,而是親”他放緩了語速,如星點墨的眸子直直看進她眼底,同時直起身,手搭在她窄肩上。
陳嫣比他矮許多,他不能全直起身,彎了半截腰,同她平視。
她看見他好看的眼眸,仿如閃耀星辰,一點點地湊近,直到鼻尖快碰上了。這種近到有些壓迫的距離讓陳嫣下意識地后悔,才有后退意圖,已經被他咬住唇瓣。
陳嫣瞪大眼睛,下意識地推拒。
這樣好奇怪。
哪有人直接親嘴巴的,會吃到別人口水的,口水多臟啊。
啊,可她吃過的瓜果上也有,所以蕭決已經吃過了。他不介意好像是吧。
陳嫣腦中一瞬間閃過無數的念頭,慢慢地放下手,只是眨著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蕭決。
蕭決感受到她推拒的片刻心想,現實里的她果然是不會回應她的。但這種感覺,與夢中似乎并無二致。柔軟,溫熱,帶了些黏膩的旖旎。
蕭決睜開眼,看見陳嫣眨動簌簌睫毛,一時竟有些羞恥。他正欲退出去,忽然感覺到很輕地一下,她碰了碰自己。
帶了些好奇,試探而謹慎。
蕭決一時心頭猛跳,堵住她退路。
這個吻好像長達許久,但彼此跌坐在柔軟羊毛毯上時,卻覺一切也并未發生太久。蕭決手掌抵住自己額頭,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胸腔里的心跳得狂亂不已,隔著一層皮與骨,也無法忽視。他想應該找師父看看,他是不是要犯病了。
但什么也沒動,他兀自坐著,微彎著背脊,手撐在書桌上,竟在微微的發抖。腦子里不斷地閃回片刻記憶,過于深刻而沖擊,他不自覺地吞咽。
于是再次扶住額頭。
陳嫣不如他克制,呼吸顯然有些亂,腿也有些軟,所以跌坐在羊毛毯上,還有些發懵。
沉默中消磨著點滴時辰。
陳嫣感覺自己平靜下來,轉頭看向蕭決,娥眉微蹙,指控他“你怎么好喜歡咬人的”
蕭決轉過頭來,從細長手指后露出一雙鳳眸看她,星辰在這短短時間里被濁云籠罩。
蕭決沒說話,陳嫣也盯著他看。
她催促他,“那現在親完啦你要賠我一件新衣裳。”她拉著他散落的衣角,不自覺地輕晃,顯然是撒嬌的姿態。
蕭決從前看旁人撒嬌都覺矯揉造作,譬如說淑和,她時常進宮來見皇后與后妃,與眾多人關系都極佳。蕭決撞見過她同皇后撒嬌,捏著嗓子嬌滴滴地說話,扭著身子,看得人直皺眉。
但此刻在陳嫣做來,卻是這樣的渾然天成,一點也不令人不舒服。反而有賞心悅目之感,因為她做這動作時不會特意改變聲音腔調,仍舊和平常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