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姨娘瞪她一眼,輕笑道“我警告過你,只許犯一次,所有下次,我不會心軟。”
她進侯府時,因為相貌漂亮,但卻進過花樓,雖說是完璧之身,可總被那些人瞧不起,明里暗里排擠,有時候飽飯都吃不上。那時候清茶曾待她尚可,她是知恩圖報之人。
清茶悻悻退下,不再開口。
蘭姨娘看著陳嫣離開的方向片刻,又低頭看自己手中的糖人。糖人已經融化,咬下去不再清脆,但卻更甜,甚至有些發膩。
她對陳嫣雖有討好之意,但那是為了贏得顧宣的好感,如今私下里無人,她只是為了她自己。
她羨慕陳嫣。
這府里、京中,嫌棄她的人太多了,當然也有羨慕的,羨慕她一介孤女,卻能錦衣玉食,不愁吃穿,又怨她不懂得享受這些。蘭姨娘只是單純的羨慕,倘若她做人也能如此簡單,那該多好。
她無聲苦笑,將一整個糖人吃得干凈。
陳嫣拿著剩下的糖人回自己院子,天色炎熱,縱然她再仔細護著,還是化得一塌糊涂,黏膩的糖水沿著手指淌了滿掌,甚至粘在衣袖上。
楊嬤嬤眼皮直抽抽,看得心中火直冒,不由拔高了音量,“小姐”
陳嫣聽見這聲音,已經知道不妙,在楊嬤嬤過來的時候,矮身躲到春桃身后,
“外面好熱呀,我的臉上都是汗。”她提著裙角,踩上石階,跨過門檻進了房間。
春桃看得直笑,被楊嬤嬤輕敲額頭,“還不快去給小姐打水洗臉。”
春桃哦了聲,頓時笑不出來。
春桃不過打個熱水的功夫,進來時陳嫣已經將滿手的糖糊到頭上。春桃這下再笑不出來,放下銅盆奔來。
“我的好小姐,您這是做了什么呀”她聲音陡然拔高,看著陳嫣頭上粘到一起的柔順青絲,哭笑不得。
“這怎么好洗怕是要剪了”春桃氣鼓鼓威脅,又認命地嘆氣,將銅盆端過來,擼起袖子。
陳嫣臉上也沾了不少糖漬,吐了吐舌頭,知道自己做錯事,“我只是想把頭發放下來,出了汗。你別告訴嬤嬤,不然她又要罵我。”
春桃氣笑,心道哪回罵她不是因為她做錯事。可又有哪回是真的在罵,還不是為了她好。
春桃先給陳嫣洗手,洗干凈手就廢了不少功夫,又給她洗干凈臉,最后才將她一頭青絲打濕。雖說糖漬會融化,可還是有些紕漏,沒辦法,只好拿剪子剪掉些。
這怎么瞞得住楊嬤嬤,最后免不得又被訓了一頓。
顧明熙與淑和約在八寶齋見面,淑和起初還高高興興,也不知道哪點惹她不高興,她忽地變了臉色。
“你也就這點出息,我要是真嫁給你,日后只怕沒什么好日子過。”淑和拉下臉,冷冷地開口,她看著顧明熙,問道,“顧明熙,你的婚約到底怎么辦你每回都說,你能處理好,你就快處理好了。可這么久了,你哪處理好要我說,你干脆直接告訴你爹,你同我好了,你看你爹是要你那表妹,還是要我。”
她說罷,轉過身離開,留下顧明熙一個人臉上不好看。
這根本不用猜,顧宣必定選陳嫣。他就是一個如此迂腐的人。
何況假如明白說他現在和淑和好了,那不就是告訴天下人,他顧明熙有婚約還和人亂來,有辱聲明。
顧明熙忽然對淑和的步步緊逼感到厭煩,她就知道催他,假如她真這么愛自己,又這么受寵,怎么不去皇帝那兒明說她看上了自己,非自己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