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朱清凌凌地笑起來,“我說實話也要遭報應的話,那老天爺真是瞎了眼了。”
十五被堵得啞口無言,忍著怒氣,說起蕭決的囑托“殿下說,讓我送你回去,務必要送你進門,確認你安然無虞。”
十五能理解,他自幼隨蕭決在這宮里長大,表面上大咧咧的不成器,卻早見過許多腌臜事。
一路上倒安靜,雖說是除夕,但宮里頭各人有自己的職責,不能因為逢年過節便失了職責。因此得閑的也并不多,得了閑的呢,也嫌外頭冷,都三三兩兩窩在一塊喝茶吃酒,路上自然見不到人。
十五不愿與云朱交流,隔了兩步退到她身后跟著。
云朱個子高,比京城里的許多姑娘都高,又瘦條條的,衣袍攏在身上,偶爾經風一吹,便顯得有些大。十五忍不住又嘀咕,她這樣清冷的人,大抵吃得也不多吧。
送云朱進了春歸堂,又目送她合上門后,十五在附近略等了等,確認沒有可疑人,這才離開。
他沒有徑直回東宮,而是去了鐘粹宮附近。這也是蕭決的意思,他們已經找到那翻東西的人,正是鐘粹宮的一個內侍,會些功夫。待夜深人靜的時候,十五便尋了個安靜角落貓著,觀察著那內侍動靜。
只見那內侍鬼鬼祟祟進了鐘粹宮,同鐘貴妃說著什么,又將東西給了她。
這下算是確鑿。
十五又聽了會兒,才趁人不注意溜走,回了東宮。
蕭決已經沐浴過,與陳嫣一道歇下。
陳嫣睡得很熟,習慣了窩在蕭決身邊,不然夜里準要醒,鬧著找他。陳嫣枕著他胳膊,側對著他躺著,氣息安穩。
她身上的奶香味很濃,蕭決從前其實不喜歡奶香味,太甜了,他不喜歡太甜的東西,莫名地發膩。可是她的味道,卻無端能接受。
蕭決想起一句話,情人眼里出西施。
倒也不對,畢竟她已經貌勝西施。
第二日。
微弱的陽光從影紗灑進室內,陳嫣眼皮耷拉著,尚未完全睡醒。她挺著肚子,坐在鋪了錦緞的玫瑰椅上,任她們梳洗打扮。
待梳妝完,陳嫣也已經恢復精神,一雙眼亮晶晶的,跟在蕭決身邊。她今日戴了支海棠簪子,一點紅在青絲里亭亭,格外惹眼。衣裳是淡青色的,顯得很清雅。
她想起自己還沒來得及送的東西,正要問盼夏,蕭決道“已經給她了。”
他說這話時,帶了些微妙的酸勁。
那長方盒子里可不是什么糕點,而是陳嫣親手做的一個娃娃。她從前可不會這些東西,因那日見了毓蘭,聽毓蘭說起自己正在給寶寶準備衣裳,便起了興趣,也說要自己給寶寶做小衣裳穿。
東宮里有的是名貴布料絲線,可以任她折騰。給寶寶穿的衣服要用柔軟服帖的布料,可那繡起東西來困難翻番。
陳嫣又實在沒什么天分,第一日便被扎了好幾下,滴了好幾滴血。原本蕭決以為她經歷挫折,便不會再想做下去,沒想到她卻越挫越勇。
一連好幾日,都饒有興趣。
如此過了十來日,終于小有所成。陳嫣做出了一個不大好看的娃娃,或許用不大好看都算抬舉。
她自己是寶貝得不得了,嚷嚷著要給云朱做一個。
蕭決當然酸,她竟第一個想著云朱,而不是自己。
不過蕭決沒說,他的別扭性子雖好了些,倒也沒那么快全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