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皇帝要來鳳梧宮時,皇后有些驚訝,但該有的禮數還是齊全,迎接皇帝時帶著淡淡疏離。
淳安帝跨進正殿,伸手要握皇后的手,猜到她要往后退一步,提前抓住了她的手,道“朕已經應允了決兒的婚事,想來你要操心起來了。”
這事兒皇后還未來得及得知,聞言抬頭,與淳安帝四目相對。
淳安帝拉著她至一旁榻上坐下,皇后道“臣妾不覺得操心,嫣嫣天真可愛,這是決兒的福氣,也是臣妾的福氣。”
她溫柔地笑起來,眉目之間盡是高興。但她已經不年輕了,笑起來的時候,難免會牽扯到皺紋。淳安帝眸色一頓,忽地抬手,撫在她眼尾,似乎是感慨“紫英,我們都老了。”
皇后嗯了聲,“是啊,陛下,咱們都老了。”
皇后心中高興,連帶著留淳安帝用膳,淳安帝有些驚訝,但也高興應允。
至于蕭決,從淳安帝那兒出來,便直奔平南侯府。
得了淳安帝首肯,他從前準備好的那些,總算可以派上用場。太子聲勢浩大拜訪平南侯府,求娶府上的表小姐為太子妃,此事不出半日,便已經在京中傳開。
蕭決至平南侯府時,禮節一件不少,顧宣看在心里,對他的好感更添幾分。
“殿下不必如此多禮。”顧宣扶起蕭決,命人看茶。
顧明熙與淑和住在府中,自然也聽見了動靜。淑和尚被禁足,又自覺在蕭決面前丟人現眼,并不打算去湊熱鬧。
顧明熙與淑和如今雖住在一起,卻幾乎是日日吵架,與仇人沒差別。淑和在新婚之夜下此毒手,顧明熙在床上躺了許久,心中怨恨不已,又得知陛下也只是禁足,并未重重懲處,一時連陛下也恨上。
他瞧著外頭的風景,握著酒杯的手一點點收緊,憑什么憑什么這些人總是如此
什么太子,也不過是投胎投得好,倘若他不是皇帝皇后的兒子,他能如此風光么他生下來,便比這世上無數人的都要高,憑什么
顧明熙憤憤摔了手中的杯子,杯子應聲而碎。他猛地起身,偏要去給蕭決找些不痛快。
他以為娶那個傻子是什么風光的事么不,不可能的,他只會被天下人恥笑。
顧明熙不顧下人阻攔,硬闖進主廳來,面上帶著陰森笑意,陰陽怪氣地說起陳嫣。蕭決眸色微冷,看來給他的教訓還不夠。
顧宣盛怒,呵斥顧明熙退下,顧明熙與顧宣頂嘴,被顧宣打了一個耳光,命人將他強行壓下去。
顧宣勉強笑道“讓殿下見笑了。”
顧宣與顧明熙的父子關系也已經形同陌路,在得知毓蘭懷孕之后,顧明熙還去鬧過幾次,顧宣始終心軟,懲處了一番便沒了下文。
蕭決心中有主意,只是面上不動聲色。
待一切該做的禮節都做完,這才離開平南侯。
馬車才剛駛離平南侯府,蕭決臉色驟然變冷。方才顧明熙口不擇言說了許多話,說嫣嫣幼時與他關系極好,什么根本分不清情情愛愛的事之流,便也罷了,話里話外還說了許多侮辱人的話。
蕭決抬手,指腹摩挲著自己手腕上的平安扣紅繩,他想要顧明熙的命。
可明著派人去殺他,自然不好辦,只能暗地里來。
回東宮時,陳嫣正在歇息睡午覺。
蕭決沒讓任何人打攪她,輕聲走近,在她床沿坐下。他們都覺得她不好,如此甚好,便沒有人與他爭搶。
左右他們倆,也甚是相配。
蕭決的婚事由皇后操持,一切都辦得很快,想讓陳嫣在肚子顯懷之前便成功完婚。可成婚到底不是件簡單事,縱然皇后已經做主攬過許多,還有許多事必須陳嫣親自參與,比如說大婚時要穿的吉服。
太子大婚并非小事,婚禮自然也非同小可。雜七雜八的規矩也多,時間又緊,陳嫣眉頭越皺越深,有些逃避。
她總不愛做這種令自己不高興的事,每日都需要人哄著。
哄著哄著,倒也到了成婚那日。
這一日眾人尤其緊張,生怕出一點差錯,畢竟太子與太子妃成婚,天下人都會看著,倘若出了什么差錯,丟的便是皇家的顏面。
陳嫣一大早便被她們從被窩里挖起來梳妝打扮,她都還未睡醒便被吵醒,自然哭鬧了一番,又是拿糖,又是唱歌,這才將人哄住。
她得了糖,便兀自任她們擺弄,尚算乖巧。教習嬤嬤千叮嚀萬囑咐,要她記住每一步的步驟,不得出差錯。
“我知道啦。”陳嫣有些不耐煩,她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她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她哪有那么笨,說這么多遍都記不住。而且她都答應蕭決了,她當然不會出什么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