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太玄子在蕭決頭頂扎了一針后,蕭決便昏厥過去。皇后命人給他松了綁,抬進寢殿之中。
這種時候不可能驚動太醫,只能全仰仗太玄子。太玄子施針時不許人打攪,所有人都被攔在門外。
陳嫣扒著門框,眉頭始終苦著。
皇后見狀走近,見她還光著腳,命迎秋去取她鞋襪來,領她去另一旁的偏殿休息。
陳嫣似乎有些抗拒皇后,她原本很喜歡皇后,只是方才之事,又讓她覺得皇后像個壞人。因此心中矛盾,一時無法分辨。
皇后信任太玄子,此刻已經落下心來,聲音和藹溫柔,甚至躬身親手替她穿鞋。陳嫣縮了縮腳,被皇后捏住腳踝,仔細用濕帕子擦去腳上臟污,再替她穿好鞋襪。
皇后柔聲細語道“嫣嫣答應母后,今日之事絕不能告訴別人,好么”
陳嫣看著皇后,許久才嗯了聲,“我不會說出去的。”
皇后莞爾,與她平視道“那就好,母后便放心了。”
陳嫣見她似乎沒有解釋的意思,心中不免有些氣憤,語氣帶了些質問“那你們為什么要這樣對他”
皇后笑容更深,卻答非所問道“嫣嫣方才很勇敢,似乎一點也沒有害怕。”
陳嫣沒說話,聽皇后又道“決兒他生了病,發病時會失去理智,傷害到別人,我們也是沒辦法,只能將他綁起來。”
聞言,陳嫣瞪大了眼睛。
阿決他他生病了呢什么病呢這么嚴重的嗎
她看向皇后,眼神詢問。
皇后站起身來,替她理了理如瀑青絲,回答她的問題“決兒的病,說來話長,母后不知道如何向你解釋。反正嫣嫣記住,不能告訴別的人。”
陳嫣哦了聲,又問“那他能被師父治好嗎”
皇后沒點頭,也沒搖頭,“不好說。時間已經不早,嫣嫣去睡覺好不好”
陳嫣搖頭,堅持不肯睡,一直等到太玄子從蕭決寢殿出來。她已經困得哈欠連連,還是堅持要看一眼蕭決。
蕭決被施針后面容有些蒼白,眉宇之間還寫著些愁,并未醒來,薄唇緊抿,躺在床上。陳嫣走近,在地毯上跪坐下,趴在他床沿,盯著蕭決的臉看。
她腦中還能回憶起蕭決面目猙獰的那一幕,誠實來說,那樣的蕭決很嚇人。可是
她低頭,找到蕭決垂在一側的手,分開手指,輕輕握住。
他只是生病了而已。
蕭決醒來時,頭還有些痛,身上沒什么力氣,很艱難才撐起身來。記憶也漸漸回籠,他臉色微沉,忽地注意到手邊還有個小小的腦袋,正趴在他手邊,還握著他的手指。
心好像忽然就軟得一塌糊涂。
蕭決很輕地抬手,在她臉頰上輕蹭了蹭。
這小小的動作卻將人給吵醒,陳嫣揉了揉惺忪睡眼,還未反應過來。倏地意識到蕭決醒了,幾乎從床沿彈起來,“阿決你醒啦。”
蕭決嗯了聲,望進她裝滿擔心的一雙眼。
他道“我有沒有嚇到嫣嫣”語氣中掩藏了無數的情緒,有期待,亦有擔心。
陳嫣搖頭,又很輕地點頭,拿大拇指和食指比了比,“有這么一點點吧,但真的只有一點點。”她強調。
“皇后娘娘說,阿決只是生病了。生病沒關系的,只要好好聽大夫的話醫治,就會好的。”陳嫣盈盈笑道。
蕭決嗯了聲,忽地想笑。
他似乎擔憂過這種情況,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會如此容易。
她可真是太好了。
是這世上頂頂好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