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臣之所以愿意將一切告知,一來,是懇求殿下,日后善待嫣嫣。二來,還有一事告知。嫣嫣她雖懷有身孕,但極大可能是女兒。”他用詞已經很委婉,她們花烏族所育后代,幾乎都是女兒,很少會有兒子。
蕭決倘若一心要娶嫣嫣做太子妃,日后能榮登大寶,他必須面對陳嫣生不出繼承人這件事。
早日告知,也好過日后因此夫妻離心。
顧宣跪在蕭決身前,許久未聽見蕭決說話,心中不免擔憂,以為他會有什么顧慮。也是,畢竟他自幼便是儲君,受儲君的教育,自然要為家國天下考慮。
顧宣斟酌道“倘若殿下日后想要繼承人,只愿殿下善待嫣嫣。”
蕭決回神,道“孤只是在想,她這些日子時常身體不舒服,照侯爺的話,她日后還會痛苦至何中地步”
顧宣一愣,沒想到蕭決竟是在意這個。
可他也無法解答,畢竟這個陣仗已經是他盡所能拼湊而出,那些細枝末節的東西,并無從得知。如今花烏族早就消失于世上,也不可能有人能解答。
顧宣只能搖頭“臣亦不知,但臣觀臣妹之癥,的確十分痛苦。”
當時陳姓書生死后,顧瑩做了寡婦,又不肯自甘墮落,幾乎都是硬熬過去的。每一次顧宣去看她,都能感覺到她的疲憊與耗盡心力。
蕭決若有所思,哦了聲,“多謝侯爺今日相告,孤愿承諾侯爺,此生絕不負她,將她妥善安置。孤也絕不會讓這個秘密流傳出去,侯爺大可放心。”
顧宣道“多謝殿下。”
顧宣走后,蕭決在書閣靜坐許久。
腦中還回憶起顧宣所說的那些話,自古女子皆如此,史書上,不知多少男人的勝敗被扣在女子頭上。一族女子,淪為任人宰割的玩物,光想一想,便足夠讓人惋惜驚嘆。
而她們為了不屈從于命運,甘愿舍棄生死,又是何等的氣節。
蕭決腦子有些亂,想到陳嫣。她這些日子所有異常,都有了解答。
想起她光是如此,已經難受至常哭紅眼眶,不敢想她再往后要如何是好
還有漫長的孕期。
蕭決自榻上起身,去往陳嫣住處。東宮其實已經是個小皇宮,設有多處給太子妻妾所住的屋舍,但都偏遠。蕭決便讓她住在他的偏殿,只需要轉過幾步路,便能到。
陳嫣醒著,正拿著筆墨紙硯在寫字。這會兒還認真寫著,大概是剛開始。
她身前放了一本書,似乎在臨摹。
蕭決輕聲走近,一低眸,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字映入眼簾。她正臨摹的正是他所寫的字。
蕭決字跡遒勁有力,她沒什么力氣,自然寫不出精髓。大概她覺得疑惑,正苦著臉心想哪里出了岔子,為什么會學不像呢
蕭決忽然出聲“嫣嫣。”
陳嫣似乎有些驚喜,放下手中的狼毫筆,起身看他,“阿決,你來啦。舅舅走了么”
“嗯。舅舅走了。”
陳嫣笑起來眼睛微彎,一雙眼盛滿笑意,“舅舅說,蘭姐姐已經看過大夫,大夫說她確實有孕了,已經快三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