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有話要說。”
淳安帝面色微冷,道“你該回去了,決兒。”
蕭決重復“父皇,兒臣有話要說。”
淳安帝與他靜默對峙,蕭決長得比他還要高些,背脊挺直如松,舉手投足皆是年輕人的銳氣,眉目之間,與年輕時候的自己有些許相似性。
他嘆了聲,跌坐回紫檀木高背椅上。
蕭決道“兒臣意欲娶平南侯府的表姑娘為正妻,父皇想必已經知道,她身上還有一樁婚約,如今平南侯不在京中,無人能做主,兒臣只能懇求父皇下旨。”
淳安帝垂下眼眸,遮住眼中情緒,手撐著額頭,道“你也說了,平南侯近來不在京中,那便等平南侯回來再說吧。婚姻大事,不能兒戲,總得有長輩在,才好商議不是”
淳安帝沒說直接拒絕的話,已經是極大的讓步。
父子二人對視許久,蕭決抿唇,道了聲告退。
望著蕭決離去的背影,淳安帝重重一聲嘆息,喚來身邊伺候的內侍總管,話語輕柔迷茫,也不知是問內侍總管,還是問自己。
“朕如此想,真的錯了嗎”
內侍總管跟著他這么多年,當然明白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和稀泥道“陛下英明神武,如此行事自然有所考量。只是太子,也有自己的立場。太子殿下長大了,陛下也該高興才是。”
是,他的確該高興。從前那么憂愁他的終生大事,總怕他身邊每個貼心人,也怕他有什么問題,如今忽然一切都解決了,是該高興。
可若是這貼心人是個合乎心意的,那便更高興了。
從晏清宮回來時,蕭決并未覺得太過煩惱。皇后告訴他這事時,他已經有所預料。
淳安帝看著他長大,所以了解他的性格,而他做淳安帝的兒子這么多年,當然也了解淳安帝的性格。
這件事不會如此簡單,不過無妨,蕭決對自己要下決心要做的事,總是很胸有成竹的。
比起要淳安帝首肯,當務之急應當是如何讓外頭那些人閉嘴。
來硬的當然不行,但可以來軟的。
人人都有窺探欲和八卦心理,故而喜歡議論旁人。既然如此,他也可以找人去推波助瀾。
蕭決命十五去辦,找些說書的,半真半假地把顧明熙先和淑和勾搭的事散播出去。又讓十五盯著顧明熙那邊。
蕭決只知顧明熙虛偽至極,此舉不過是以防萬一,沒想到會真有收獲。
回東宮時,陳嫣正在休息。
天氣漸冷,門口已經換上擋風簾,陳嫣百無聊賴,見蕭決進來,才眼前一亮。
她快步朝蕭決走近,笑吟吟喚了聲“阿決。”
她住的地方收拾出來后,蕭決特意命人裝點了一番,比較符合女兒家的閨房。
“嗯。”蕭決應了聲,與她一道在旁側的羅漢床上坐下。
她已經在東宮住了兩三日,漸漸習慣,其實本來也待過些時日,只不過夜里沒在這留宿過。
因此第一天夜里,陳嫣有些許睡不好。
她原本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被蕭決哄著躺下,滅了燈盞后小憩了會兒,忽地驚醒過來。
蕭決當時回了自己寢殿,心里隱約不安寧,因此起身看些書卷。
沒想到過了會兒,皇后派過來伺候陳嫣的人過來,說她醒了,鬧著要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