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聽見了沒有”春桃耐心性子又問了句。
陳嫣轉過頭來,卻已經雙眸盛滿淚,春桃一愣,她已經哭起來。
春桃只得又哄她,“我的好小姐,您別哭啊。您是不想用晚食,還是不想沐浴更衣您告訴春桃”
陳嫣只一個勁兒哭,哭得梨花帶雨,抽噎不止。
這幅樣子,若是楊嬤嬤看見,一定又要訓斥她。春桃有些著急,“小姐,您怎么了哪兒不高興您告訴奴婢。”
陳嫣不能告訴她,因為蕭決失約了。
蕭決他沒來,明明就約好了,說好了要來的。他是騙子,騙她在這里傻等這么久。
原來他也是騙子。陳嫣哭得洶涌,聲音都快哽住。
屋外的楊嬤嬤自然聽見動靜進來,先聲訓斥春桃“你怎么又惹小姐不高興”
春桃心里也委屈,卻還是只能哄。一院子的人,哄了半天也沒能把陳嫣哄好,最后還是陳嫣哭累了,自己睡過去。
楊嬤嬤年紀大了,這么一番折騰下來,也累得不行,很快睡下。
陳嫣睡了會兒,又醒過來,望著金絲繡祥云的幔帳瞪大眼睛。她從一旁找出蕭決送她的平安符,小心攥在手心,將被子往上拱了拱,墊在下巴處。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說不定蕭決只是遇見了什么事,絆住了手腳,并非故意遲來。又或者,他今晚就會出現,和她道歉。
陳嫣如此想著,覺得自己不能太早睡過去,強忍著睡意,一直等到連絲絲縷縷的風聲都停了,整個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片闃寂。
卻還是沒有一個頎長身影踏月而來。
她不知道自己何時睡著,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見蕭決變了臉色,不再和從前一樣待她好,而是冷笑著,站在很遠的地方,和別人一樣嘲笑她。
陳嫣從噩夢中驚醒,頭有些昏。側頭瞧見日光的柔影從窗紗透進來,已經是第二天了。
她手心里的平安符還在。陳嫣一陣失神。
忽然聽見一陣嘈雜聲,好像從院門處傳來。陳嫣心猛地一跳,掀開被子跳下床,連鞋襪都忘了穿,光腳跑出門。
“阿”
她看著門外的蘭姨娘,笑容漸漸消失。纖細手指抓著門框,用力到手指泛白。
不是蕭決。
“蘭姐姐。”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蘭姨娘聽說她昨晚上不知道為什么哭鬧不肯睡覺,今日特意來看看情況。
“嫣嫣怎么不穿鞋就出來了”
陳嫣這才意識到自己沒穿鞋,腳趾彎了彎,粉嫩的指甲蓋顯得無所適從。她搖頭,跑回房間里將鞋襪穿好。
蘭姨娘跟著進門,春桃給她看茶,蘭姨娘看向陳嫣明顯興致不高的小臉,問道“嫣嫣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不高興告訴我好不好”
陳嫣搖頭,胡亂穿著自己的衣裳。春桃原要幫她,她不肯,硬要自己穿,結果扣子不對扣子,系帶歪七扭八,總之一塌糊涂,十分滑稽。
穿到最后,她生氣起來,悶悶地坐在一旁,踹了一腳腳邊的鞋子,將鞋子踢出去好遠,歪七扭八地落在地磚上。
蘭姨娘見狀,起身走近,坐在她身側,語氣和動作都溫柔“嫣嫣不生氣,我教你。”
她抓著陳嫣的手,手把手將她穿錯的衣裳扣回去,“你看,很簡單的,就像這樣,對不對”
陳嫣吸了吸鼻子,嗯了聲,卻又無聲地流淚。
她低著頭,也不知是問蘭姨娘,還是問她自己,“我是不是真的很笨我什么事也不會做,衣服也不會穿。所以”所以蕭決也不想娶她。
舅母不喜歡她,那些人也不喜歡她。每個人都說,因為她太笨了,她什么事也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