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蒙放在門栓上的手一點一點垂下來。
如果遮青是慕清衡,他的過去對她來講便不再是一片空白,他站在她面前時,終于變成了一個完完整整的人曾經,現在。
是什么造就了他,是什么改變了他,她全部知道的清清楚楚。
那么現在,如果遮青就是慕清衡,那你還愛他嗎
她問自己。
慕蒙默默垂下眼眸,長卷如鴉羽一般的睫毛在眼斂下方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
清晨的第一縷光線從窗簾頭射進屋內,淡淡的光影中漂浮著細小塵埃。
慕蒙一夜沒有合眼。
雖然她不曾休息,但氣色依然極好,白皙如瓷的肌膚透著淡淡紅暈,她輕輕推開門,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遮青的房間離她并不算近,一路走來穿梭過庭院中的曲徑花林,淡淡清香的氣息縈繞在鼻尖,滿目柔軟清麗之色,慕蒙卻無暇觀看,只徑直向前走去。
轉過長廊,推開大門,遮青就站在庭院中。
清晨的日光下,他如同沾著露水的一株挺拔雪松即便他的容顏并沒有那么出類拔萃,但他的身姿和氣度卻當事無雙,如同一幅雋永寫意的水墨畫。
他的眉宇間依然籠罩著一股淡淡的憂郁,神色里的謙卑與純凈讓人見了,幾乎想伸出雙手撫平那些難過的溝壑。
他察覺到動靜,微微側頭向她望來。
慕蒙望著他那雙好看干凈的墨黑瞳仁,仿佛從那里他整個人的外殼在不斷地脫離剝落,漸漸變成了記憶中的那個模樣。
而很快的一切隨風化去,風沙過后,依舊是遮青安靜從容的站在原地。
慕蒙彎起唇角,步伐堅定地一步步向他走去,輕輕拉起他的手,對他笑道“遮青。”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到誰一般,如畫的眉眼中皆是點點細碎光芒的溫柔笑意,陽光照映在她如花瓣般嬌美動人的臉頰上似乎比任何一個時刻都要無聲驚艷。
遮青微微怔愣。
下一刻,他有些不安地輕輕抽出手來。只是眼神并沒有移走,仍然被吸引般虔誠的望著眼前美好的姑娘。
“蒙蒙”他低聲喚了一聲,動了動唇,將那句下意識即將脫口的話咽了回去。
你今天真美。
今天的蒙蒙比以往似乎多了一層耀眼的、讓人靈魂都顫栗的光芒。如珍珠般璀璨奪目,還似乎帶著灼熱的溫度。
讓人既忍不住想靠近,又生怕自己玷污了這份純粹的美好。
慕蒙裝作不經意般再次拉起他的手,悄悄的握緊,她笑了笑,低聲問道“遮青,你好些了嗎昨天我看你神思恍然,也不知能做些什么安慰到你,本來想去陪你的,但是”
她頓了頓,微笑,“但是后來發生了一些事情,我一直沒有解決好。直到剛才終于全部處理完了,你會不會怪我來的太晚”
她說的很慢很輕,語氣如同身上圣潔光芒一般溫柔至極。
遮青有些受寵若驚地搖頭,“當然不會,蒙蒙,其實你不用理會我的,昨日是我失態了,我
忽然慕蒙打斷他“遮青,你喜歡我嗎”
她的話題轉的太快,猝不及防,又與之前毫無關聯,遮青一呆,茫然須臾才低聲呢喃“什么”
“你喜歡我嗎”慕蒙問,“我不想自己去感受,也不想看見你逃避。你不許顧左右而言他,也不許說一大堆聽的人頭疼的轉折,我只想聽你的回答,你喜不喜歡我”
她神色有些執拗,直接將人所有的后路都堵死,只給出兩個不得不選的答案,“喜歡,還是不喜歡”
遮青根本沒有退路,他閉上眼低聲“喜歡。”
“那你愿不愿意為我放棄一些東西”
“愿意。”
“你能做到什么程度,無論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嗎”
遮青淺淺彎起唇角,目光虔誠認真的仿佛看著自己唯一的信仰“無論何事,只要你要求,我都甘之如飴。”
慕蒙的目光柔軟的不像話,仿佛一汪清淺的溪水,純靜透明飽含不加任何雜質的愛意。她雙手抓過遮青的手腕,用自己的小手將他冰涼、甚至還有些殘缺的大手握在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