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照辛輕笑道“是么。”
他們邊說邊走出茶樓,從這條后街往主街上拐,慕蒙后知后覺回味起自己沒什么好氣說的那些話,略有窘迫的擺擺手,“其實本來也怪不著遮青,我”
“砰”地一聲,身后的巷子深處發出了一聲像是人重重倒地的聲音,風夾雜著傳來幾聲嘈雜怒罵。
慕蒙回頭望了一眼。
路照辛也隨著回頭去看,而后搖搖頭,一副避事的模樣,“人界疆域太大,哪里都有治安差亂的地方,這丹州城原來是三不管地帶,近些年才劃到了玢左地界,但丹州知府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說著,他拍拍掛在腰間的輪回盤,“做了不少惡事,這都一筆一筆給他記著呢,下輩子不投生成豬不錯了。”
慕蒙也知道,人界之事,連路照辛都不能隨意插手,他們到底不是人族之人,如果路見不平,何事都要管一管,會擾亂人鬼輪回的秩序。
她點點頭沒說什么,接著往前走,但那嘈雜聲下一刻卻離他們近了些,似乎他們也在往主街這邊走。
隨著腳步聲靠近,他們叫罵的內容也聽得更清楚些。
“不識好歹的小賤人昨天晚上教訓沒嘗夠能伺候我們幾個算是你的福氣你還以為自己是左相千金你爹被人冤枉又怎么樣是皇上砍了他的頭誰讓他得罪了那么多人你早就該認了你這賤命,做了官妓就須一心想著怎么把爺伺候舒服了,到了現在竟然還敢反抗”
男人的咒罵聲粗鄙不堪,話落還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巴掌聲。
慕蒙的雙拳一下子捏緊,雖然不知道整件事情來龍去脈,但光聽剛才那些話,就知那畜牲般的男人是趁著他人落魄,來落井下石的。
慕蒙咬緊牙正要轉身,手腕卻被路照辛一把拉住,“蒙蒙”
他眉宇間也十分陰郁,但還是低聲勸道“我知道這種事你氣不過,可人各有命,這樣的事,人界各地每天都會發生,不是我們能隨意插手撥亂的。”
慕蒙抿緊唇向后看了一眼,這巷子七拐八繞,到現在還只聞聲不見人。
她不想讓路照辛為難,只好默默忍了,轉身向前走去。
“哈哈哈賈兄,這便是你的不對了,她什么時候算得上千金不過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庶女,本也是用來消遣的玩意,現在淪落為床笫間的玩物,也沒什么太大差別。”
“哼,可惜沒有自知之明,這么長時間早就被玩爛了,骨頭還是這般硬”
“她爹原來就眼高于頂一派清高,慣會和我們作對,養出的女兒也是沒眼色這就扒光了她衣裳往大街上一扔,看她還敢不求饒”
四五個人下流粗俗的話越來越不堪入耳,別說慕蒙眉眼陰沉,連路照辛都下意識頓住腳步。
終于,慕蒙雙手叉腰嘆了口氣“照辛,先跟你說聲抱歉,我知道你維持秩序不容易,給你造成的損失,我過后會彌補給你的。”
說完她轉身就走,路照辛這次沒再勸,一言不發跟上她。
轉過巷口,慕蒙看清了眼前景象,一時間手指骨節都發出了清脆的響聲,眉目更加陰沉。
四五個身穿華服的男子,看起來像是大戶人家的紈绔,面目猙獰淫肆。他們腳邊跪著一個瑟瑟發抖稚弱的少女,其中一個人狠狠扯著她散亂濃密的烏發,目光下流而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