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溫柔,似乎清徐的風,綿柔的水,冬日的暖陽,但這一切都比不過她嘴里幾個低低的字句。
遮青漆黑的瞳仁微微顫抖了兩下,垂在身側的手不自然的蜷起,大拇指碰到殘缺的紙根,他的面容上靜靜地顯露出一種落寞“蒙蒙,我不值得你對我這么好。”
慕蒙本想反駁,她對他好是她自己的事,值不值得當然要她說了算。
目光一掃,正看見遮青在輕輕摩挲自己的斷指,驀然間她心中一揪,“我還偏要護著你了,不僅不許外人欺負你,你自己也不許欺負自己。”
遮青明顯愣住了,像一個受寵若驚的小孩子一樣,不可置信地微微睜大了眼睛,那副樣子與他沉穩冷靜的氣度差了不少,竟顯出一絲可愛的傻氣。
他舌頭打了結“蒙蒙,你不你不能”
慕蒙懶得聽他說,背著手一面觀察一面打斷他“才不理你呢,我要下去了。那怪物也等這樣久了,見我遲遲不去,可別以為我是縮頭烏龜膽小鬼。”
遮青知道自己攔不住了,當下把要說的話咽了回去,也隨她向下看了一眼,“你若想下到荒邊冢,這里是沒路的。”
慕蒙怔了一下,抬起手慢慢摩挲下巴。
遮青也猜到那怪物在荒邊冢,這并不稀奇,畢竟無盡崖下邊也只有一個魔界罷了。
她覺得奇怪的是另一件事,“遮青,這么說你是認路的,難不成你也去過荒邊冢”
遮青長長的睫羽微微顫動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是去過。”
“去除魔”
遮青咬住下唇“確實殺過一些魔族。”
這不是好事么,干嘛說的這么小心翼翼呀慕蒙好笑之余,又覺得有些心疼,不再揪著此事不放,柔聲說“我知道了,問兩句而已,看你嚇的。好啦,看你這副樣子,應當我說什么也不會走的,那么,你可愿意與我結伴同行”
遮青看過來,忽然彎唇低笑。
他真正笑起來時,即便是這樣一副容貌,也顯得溫柔的沁人心脾,“求之不得。”
慕蒙不是第一次來荒邊冢了。
前世,她獨自一人前來探望重傷的慕清衡,那些往事已不必再追憶;這一世,她為除魔族在這里大開殺戒,可以說這里草木蕭蕭荒涼徹骨的樣子,也有她的一筆。
思及此,慕蒙悄悄側頭瞄遮青一眼,算下來,這是她第三次踏足這里,身邊卻有此人做伴,吹拂在身上的回風,似乎也顯得不那么冷凝。
遮青察覺到慕蒙的目光,他似乎有一些緊張,“怎么了蒙蒙”
“沒事,”慕蒙一邊往前走,一邊舉起手,細白的指尖絲絲縷縷散發出瑩白色的靈力。她探尋著那怪物的蹤跡,一邊問道,“對了遮青,既然你已經到了附近,為何不進入昆侖境見我呢”
他這個行為和“沒時間來不了”可有很大的差別。
遮青動了動唇,歉疚道“抱歉,蒙蒙,你是等我了嗎”
“哈哈哈那倒沒有,”慕蒙干笑幾聲,“你那日的說辭我聽在耳中,認為你不來的面大,所以今日都沒想起你。”
遮青面色緩和許多,竟然還微微翹了下唇角,只是笑容略顯苦澀“那就好。”他本來也隨慕蒙一道探測靈力,但說完這句話后,默不作聲的放下殘缺的左手,又舉起右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