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綠水,同舟人。
里面還有一行題字天甲七年與二位兄長同游落襄山,乘興而來,至晚方歸,作圖三幅紀念之。
三弟歸程筆。
這畫師一看便是心有丘壑之人,筆觸灑脫飛揚,下筆如神,畫山畫水畫人,都各有千秋傳神無比。
但并非是傳神的畫技吸引了慕蒙,而是這畫中有一個人,她熟悉無比。
那男人生的俊朗絕塵,長眉如墨染,紅唇若點朱。俊朗瀟灑,那張絕世姿容幾乎顛倒眾生,將天地風景都襯得黯然失色。
那是她爹爹的臉。
然而,慕蒙卻有一瞬間的晃神原來爹爹年輕的時候與慕清衡這般相像,他們二人,幾乎像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但怎么會這樣。
慕清衡根本不是爹爹的孩子,為什么他的長相隨了她爹爹
而且,爹爹旁邊這人又是誰呢他們看起來如此親近,想來是極好的朋友,可為何她從未見過此人
遮青站在慕蒙身后不遠處,目光隨意地落在那副畫上,他目力極佳,快速掃過畫上那兩人,眼中泛起了一絲波瀾,隨即落在了那行題字上。
看到最后那句“三弟歸程筆”時,遮青眉心微擰,雙手慢慢地攪在一起,完好的手在自己左手殘缺的兩指上緩緩摩挲了一下。
逢息雪也在注視那幅畫,他目光深深,半晌才驀然移開。
此時,身后響起了一點動靜,樓卿霜扶著她的父親出來了。
“公主殿下在看這幅畫嗎您覺得畫上的人十分眼熟吧”老人聲音滄桑而沙啞,說完一句,還劇烈的咳嗽了一陣。
慕蒙回頭,看老人對著她平靜地拜了一禮“樓望津參見公主殿下。”
不知是他年老還是病勢纏綿,他行的禮并不標準,甚至算得上有些敷衍,但慕蒙沒計較這些,道了聲免禮。
“老夫管教無方,小女乃帶罪之身,卻私跑出去闖下禍端,勞煩公主殿下走這一趟代為管教,請您饒恕老夫管教不力之罪。”樓望津淡聲說道。
慕蒙掃了兩眼這態度不咸不淡的樓望津,側頭想了一下,抄手環胸“樓先生,你大可以用你心中真正的態度來與我打交道,我并無所謂,這樣心口不一的話還是別說了,你說著不舒服,我聽著也累。”
“好,好啊,”樓望津點點頭,撤去了臉上那虛浮在表面的笑容,目光甚至浮現出一種靜靜的恨意,“公主殿下快人快語,如此,老夫便不浪費時間了。”
他說完,伸出那雙蒼老發皺的手,顫巍巍的指了下墻上的畫“公主殿下可認得此畫中兩人分別是誰”
慕蒙剛才已經看過了,這會兒并沒有回頭再看“一個是我爹爹,當今天帝慕辭月,另一個不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