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青不著痕跡地望了慕蒙一眼,見她神色平靜如常,才緩和面色轉回頭去。
慕蒙掀了掀眼皮,漫不經心地打量這位傳說中的蠱尊據說他相貌丑陋,半人不妖,這倒是不假,單看他滿臉的蛇鱗與開闊的腮,發際線生的那般高露出亮堂堂的額頭,就知道長相確實不可恭維。
就是這靈力么慕蒙暗暗掂量,似乎比傳聞中的要高上一些。
“我當是誰原來是天族小公主駕到。戴廣白有失遠迎,還望恕罪啊。”他陰陽怪氣的,顯然絲毫未把慕蒙放在眼里。
慕蒙略一思索,便有數了想來遮青方才清剿暗窟的蛇蠱時,行事隱蔽一擊斃命,殺了一眾小嘍羅,只留了蠱尊慌忙跑路,所以并沒有讓他見到他的模樣,以至于這蠱尊到現在還這么猖狂,并不知將自己弄得這么狼狽的人已經站在自己對面了。
她剛轉了個念頭,余光卻瞥見遮青一言不發地上前一步,她立刻輕輕揚手攔住。
低聲道“讓我來。”
遮青倒十分配合,只是深深望她一眼,什么也沒說便退了回去。
戴廣白目光越過慕蒙,落到路照辛身上,很快漠然掃過,最終不屑又輕蔑地瞄了不起眼的青衣男子。
他目光在遮青臉上那幾道殘疤上停了一下,滿是惡意地冷冷哼了一聲“天族公主從哪兒尋了這么個丑八怪做隨從竟然如此倒人胃口,也不怕掉自己的身價嗎”
慕蒙垂在袖中的手一點一點握緊。
她眉目微凜,嘴唇微微一動,卻見遮青恍若未聞,很沉得住氣。便暫時壓下心中暗搓搓的火,默默記了一仇。
慕蒙按住氣,從容地向戴廣白走了幾步,“戴廣白,我懶得在這里跟你耗時間,沒有一見面就直接殺了你,是因為你還有點價值,肚子里還算有些貨。我們天族向來不像你們蛇蠱那樣霸道,一向很平易近人,所以給你兩個選擇”
“要么你就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要么就被我打得不得不回答,你自己選吧。”
戴廣白微微一怔,隨即仰頭哈哈大笑“小公主,我是真沒想到,你們天族到現在居然還有這般狂妄的性子我還以為繼慕清衡之后,便再也見不到了呢。”
“但是啊,”戴廣白勾起一側唇角,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你真的、真的不算什么。你們天族千百年來,不過出了一個慕清衡而已,在這北疆地界,能讓人聽見便有三分忌憚的只有他罷了。但值得慶幸的是,他已經死透了。你殺的。”
最后三個字,她陰邪地笑著,虛空指了指慕蒙。
遮青站在后面,清冷的眼眸微微瞇起來,手背上隱隱爆出幾道青筋。他看木慕蒙好整以暇,并沒有什么反應,想了想,終究沒有出手,只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嬌小的背影看。
慕蒙沒有立刻說話,抄著雙手氣定神閑,看著戴廣白一步步向自己走來,嘴里猶自喋喋不休“你還不知道吧,這里好些蠢人,上上下下、沒完沒了的折騰,還真折騰出不少消息來。我才知道是你告發了慕清衡害過你姐姐;也是你,揭露他是魔族血脈;還是你,親手開膛驗心,證明自己所言不虛。”
他湊在慕蒙旁邊,壓低聲音笑問,“你就確信沒有搞錯嗎那可是從小與你一起長大的哥哥,午夜夢回就沒有夢見他與你訴說不甘、向你追魂索命”
慕蒙冷笑了聲,伸出一根細白的食指沖他勾了勾手。
戴廣白不明所以,倒還真愣愣地往前湊了湊。
慕蒙也壓低聲音,在他耳邊一字一頓“關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