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到底活了,既然活了,就要把生前未完成的事做完如果蒙蒙已經找到了前世殺她的人,禍患已經除去,他便安安靜靜找個偏僻的地方,悄無聲息的死。
但若是沒有,他一定要把這人殺了才是。
慕清衡的目光隨意探尋了一圈,看見床頭邊靠著的一根竹棍,便伸手指了下,抬眸對歸程子說道“勞駕,若是可以,我能不能拿走它”
歸程子一歪脖子“可以啊,隨便你,你要用它往上爬,算是找對工具了。原本還有百分之一可能不掉下去,拿了它,沒準過幾天我就能看到你掉落深淵的畫面了。”
慕清衡聽他首肯,便沒理會后來的話,伸手拿過竹棍撐著,用僅剩的一條腿慢慢站起來。
只是剛一站起來,腳踩實地面那一刻,便重心不穩的重重側摔在地。
歸程子抱著胳膊冷眼看著。
慕清衡一言不發,掌心擦破了皮,滲出些微微血跡,他只是不在意的拂了拂上面的土。又拿起地上的竹棍,牢牢撐住,重新一點一點站起來。
走了兩步,他再次摔倒。
隨即又是一聲不坑地爬起來。
等他第三次摔倒又站起來時,歸程子還是沒出聲,但他靜靜從懷中掏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紙,那紙的右下角有一粒殷紅的朱砂。
最終,他無聲的嘆息,將紙揣回懷中。
歸程子改為兩手叉腰,冷不丁出聲“我來給你算筆帳吧。”
“就算上天看你可憐,還愿意再眷顧你一次,讓你有驚無險的爬上去了。然后呢你身上只剩七零八落的可憐靈力,出去后,哪怕是稍微強壯點的妖族,都能讓你毫無招架之力;你身體里還有一顆碎魂夢,不得不說給你下此毒的人得跟你有多大的仇恨要知道用碎魂夢來對付生出肉心的魔族,那可真是絕妙,撕心之痛雪上加霜,發作起來,你可就和路邊的死狗沒什么區別;就算碎魂夢的發作間隔不算長,但你別忘了,你還中了九毒噬骨之毒,這兩種東西在你這副殘軀上交替發作,你又能做什么呢”
歸程子停止喋喋不休后,又立刻補了一句“當然了,我可不是勸你留下。”
慕清衡高大挺拔的身軀微微頓了一下,似乎意有所感的慢慢轉過身看他,目光似有探尋,默默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歸程子滿意地笑了,“和你說話確實很省力氣。”
“你可知道這第七界里有什么好寶貝”他又道,“你可知道你的碎魂裂魄被盡數修補,你又要付出什么代價”
慕蒙閉關這么長時間,第一次回家,又恰逢小外甥的摘年禮,所以多住了些時日。
天族每日走動的人多,她本來是想讓逢息雪回昆侖境呆著的,但奈何他不肯。
“逢息雪,你能不能稍微變通一下你看我現在雖然算不上絕頂高手,但六界之內,應該也是無人敢欺。你不守在這兒也沒什么問題。”
慕蒙覺得很頭疼,逢息雪十分恪守男德,絕不會和她站在一起。他在天族有一間自己的宮室,從回來后,他便拴著他的鏈子,把自己鎖在屋內。
一個月過去了,他一步都沒有出來過。
此刻,她就站在窗戶外耐心勸他“你走吧,說真的,你這么鎖著自己有像什么話啊”
逢息雪很執拗“不行。我雖然鎖著自己,但我人在天族,若你有危險,我立刻就能感知到。”
“你知道的,我神志不清醒的時候,也許會傷人,還可能會把別人錯認成笙笙。”只那么一次,逢息雪蹙緊眉搓了搓手指,他這只手竟然碰過別的女子的手腕,一想起這事,他眉宇間就不由得浮現一抹自厭。
而這女子就是眼前的人,自己卻不得不守衛她,逢息雪淡漠地瞥開眼,“而且我清醒的時候,并不想和與你同進同出。”
慕蒙無語了,面無表情的說“我也不想和你同進同出好么。只是總有一些上了年紀的伯母和嬸娘來勸我,叫我不要總是折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