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膛驗心的人選天帝定了幾日,始終未定下來,慕清衡是重要人犯,這個驗證官最差也得是境主之子才行。
但慕清衡呈上的供詞中,反復要求由蒙蒙來擔任驗證官,天帝考慮很久,終于去詢問了慕蒙的意見。
慕蒙沒怎么猶豫便答應了。
她并不在意,即便與慕清衡見面也不會覺得恐懼或難過,在她眼中,這不過是一件為爹爹分憂的事情罷了。
慕蒙由獄卒指引,一路走到慕清衡的牢房門口。
她想過慕清衡從太子殿下淪為階下囚模樣,必定不復往日風采,會有幾分狼狽凄慘,但看到他的第一眼,她還是愣了一下。
他的模樣幾乎不能僅僅用狼狽凄慘來形容。
整個人無力地縮在角落里,蒼白俊逸的臉頰上沾滿了冷汗,發絲被濡濕,一縷一縷的貼在頰邊與脖頸處,遍身是血跡,有干涸的,也有尚在流淌的。
他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絕望的噩夢,或是殘忍的凌遲,眼眸有兩分空洞,但更多的是小心翼翼地討好。
慕蒙看了兩眼,轉頭望向獄卒。
小公主殿下平靜無言的一眼,讓兩個獄卒有些不知所措。
圓臉有些心虛“啟稟公主殿下,陛下咐過除呈上供詞之外,其他事情不必去打擾他,所以我們才自作主張什么也沒說”
長臉訕訕笑了一下,低頭拱手道“其實本來此人并不是這樣,之前一直都很好,但是前日長公主殿下來過,她走后沒多久,這魔物便不知中了什么邪,就變成這樣了。我們也是覺得長公主殿下既然能進來,想必是陛下準許的,她也是為自己報仇血恨,所以”
慕蒙重新轉過頭,看向牢房里“你們兩個話倒是多,我又沒說什么。把門打開。”
慕清衡剛剛經歷了長時間的非人折磨,撕心之痛尚有余威,整個人仿佛是從鮮血與汗水中撈出來的一樣。
他始終不知道眼前的蒙蒙究竟是真實還是幻覺,直到他聽見門口鐵鎖抽動的聲音,以及有人輕輕踩在草堆上的腳步聲,才忽然驚覺。
剛才聽見慕蒙來了不是幻覺。
看見蒙蒙的身影也不是空夢。
她真的來了,就在自己眼前。
即便她并沒有對自己微笑,但看見她,實實在在的感受到她的氣息,撕心之痛終于漸漸平復了些,碎魂夢的作用一點一點消失,慕清衡的神智清醒了幾分。
他動了動唇
蒙蒙,你來了。
慕蒙微微擰起眉,慕清衡確實很虛弱,她看見慕清衡叫他的名字,但聲音低的幾不可聞。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幾乎覺得慕清衡好像根本沒發出聲音。
不過這些也不是自己操心的事,她也不想在這多待,只想辦利索事情,回去向爹爹復命。
徑直走到慕清衡面前,慕蒙蹲下來,從袖中取出一把匕首。
慕清衡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凝視蒙蒙,從他清醒過來那一刻,他就知道,看一眼便少一眼,蒙蒙可以做他的驗證官,對他來說是莫大的福氣。
慕蒙沒盯著慕清衡的臉看,她望著他的心口處,那里衣衫破碎,零碎的布條被血浸染的透徹,下面的皮肉好像剛剛受過傷。
慕蒙慢慢將匕首從鞘中拔出,這兩日她根本沒聽慕清衡的消息,所以不知道他曉不曉得自己此行目的,便解釋了一遍,“天族辦案嚴格,你的供詞需要佐以驗證,你們的石頭心是最直觀的證據,所以要開膛驗心。”
她說完后,便將刀尖對準了慕清衡的胸口。
慕清衡沒什么反應,甚至唇角露出一絲微笑。
便是蒙蒙拿著一把鋒利的刀對準自己的心臟,他也覺得很歡喜。
至少,她還愿意出現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