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落不耐煩地回頭“怎么”
慕清衡并不想讓人知道他被割了舌頭,小幅度地開合唇瓣,用唇語無聲說道我的身份天族要開膛驗心,以做證據。
怕慕落看不懂,他蒼白的手緩緩轉動了一下,手指指了指自己心臟的方向,做了一個向下劃的動作。
他沒發出聲音,只有嘴唇一張一合,慕落看見了倒沒在意,只以為他重傷聲音太低才用手語比劃,“不錯。”
讓蒙蒙來。他說。
慕落冷笑,“你有什么資格提要求,讓蒙蒙來,你也配”
慕清衡神色堅定,對慕落的怒罵并不在意,又道開膛驗心,就算是給蒙蒙一個報復我的機會。
他必須要蒙蒙來,因為有些事他要當面問一問。
這回慕落不說話了,她冷著眼眸,毫不留情地上下打量慕清衡,仿佛在看一塊由人刀俎的魚肉,最終,她垂下眼眸,似乎在思索慕清衡所說可能性。
但她沒說可也沒說不可,收回目光,正要提步轉身離去。
等等。慕清衡立刻叫住她,甚至發出了一點點低促的、血肉模糊的音節。
慕落已經很不耐煩,本不打算理會,但下一刻瞥到慕清衡的唇語,卻愣了一下。
抱歉。
他說。
他只說了兩個字,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中,卻似乎隱藏著千言萬語。
剎那間,慕落發覺自己竟然聽懂了他的意思。他說抱歉,并不是向她在跟蒙蒙道歉,他所指的,是她自己。
是她承受的傷害和委屈,和與愛人誤會分離的那多年時光。
慕落沒想到慕清衡居然會說這個,但她也只是多沉默了片刻,沒有任何回應,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了。
一天后。
“大哥,這情況我們難道不用跟陛下稟報一下么,都已經一天過去了,動靜還這么大,就算是人犯,也不該”
“好了,有什么可稟報的陛下把他丟在這里,還用天靈索穿了他的琵琶骨,這顯然就是不留情面。你就是去稟報,又能如何一個魔族而已,犯了多大的罪,難不成陛下還會把他放出來好好醫治長不長腦子。”
“這唉,也不知道長公主對他用了什么手段,那一副錚錚鐵骨,天靈索穿琵琶骨都沒哼一聲,怎么會搞成這個樣子”
牢房內,慕清衡雙眼渙散,渾身劇烈地發著抖,神色已經有三分癡狂,他不停地無聲呢喃,卻始終反復喚著一個名字
蒙蒙蒙蒙蒙蒙
碎魂夢正在激烈地發作著。
他眼前并不是冰冷漆黑的欄桿,身周也不是昏暗無光的牢房,而是一個又一個足以撕碎他的幻境。
身處其中,意識不到真假虛實的幻境。
桃花林中,美麗的少女臉上掛著天真爛漫的笑容,淺粉色的花瓣片片落下,落在她的烏發上,衣衫上,人與花各增顏色。
明亮清朗的少年從背后攬住她纖細的腰,聲音溫柔極了,“蒙蒙,喜歡哪一朵久琰哥哥給你摘下來。”
他舉止親密,一邊說一邊輕輕吻了吻蒙蒙的側臉。
蒙蒙笑盈盈地仰著頭,認真挑選了片刻,指著一支綴滿花朵的花枝,“要這個。”
“要這只這也太高了吧”云久琰笑容狡黠,微微湊近蒙蒙的唇瓣,低聲央求道,“那你要親我一下,要不然我夠不著。”
“折枝花你都要提要求你真是”蒙蒙瞪了他一眼,白凈的雙頰染上兩抹紅暈,小手絞住衣襟的盤扣,想了想,還是忍不住笑出來,飛速的偏過頭,在云久琰的側臉上吻了一下。
云久琰笑意加深,一踮腳,伸手折下了那高高的花枝,他拿在手中,卻沒有立刻遞給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