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有所思的對上慕清衡的雙眼,到底還是拒絕了,“哥哥,我出來前已經吃過了,改日吧,好不好”
說完,她不動聲色地盯著他的眉眼。
慕清衡慢慢地放開呼吸,眼中的光一點一點熄滅。
片刻后,他輕輕動了動蒼白的嘴唇,低低吐出一個字,“好。”
夜深人靜,明月高懸。
喧鬧了一天的禮宴終于結束,天族恢復寧靜,只有天帝的乾元殿還亮著一盞孤燈。
慕清衡踏進乾元殿時,天帝正捧著一只四九安思盞看,見到他進來,他微笑了下,放下燈“衡兒,這么晚你怎么過來了坐吧。”
慕清衡依言坐下,望著天帝正輕輕撫摸燈盞的邊緣,靜靜看了會兒,出聲道“父帝不必太過擔心慕落,她恢復靈力已有些時日,到如今應當日漸磨合。以她的能耐,六界之中少有人能為難到她。”
“這我知道,”天帝嘆了口氣,“只是這個孩子,從來都是獨斷專行。”
他抬眼,“我聽說你在九天門給東海王提了條件,他應允后已全部做到了。如今他不是東海的王,也并非宗族護佑的人,自然不足為懼,但是落落遲遲不歸家,我擔心”
“擔心她與鐘離微正聯手追查當年害他們的兇手么”
天帝輕輕一揮手,安思盞消散在二人眼前,他將那一團白光收于掌心,站起身慢慢走到窗邊,望著夜空上的一輪明月“是啊。”
“鐘離微走前對你和蒙蒙發的誓言,我已經知道了,不出三月找出兇手”天帝低聲呢喃了一遍,搖搖頭,“當年東海王這個人我還是頗有耳聞的,年少時意氣風發,是個聰慧的郎君。此時他一腔悲憤,自以為拿到了什么線索,一時之間想不明白此中道理,但豈能永遠不清醒就算他真的看不清,落落可不是個愚鈍之人,她應當很清楚,這個兇手,實則是幾無可能被他們找出來的。”
天帝沒有多解釋什么,他知道慕清衡何等聰慧機敏,自然無需他多說也聽得明白。
慕清衡沉默了半晌,只說道“兇手的確難尋,鐘離微所說的蛛絲馬跡不過是障眼法罷了。不過我倒覺得他們要查就由著他們,父帝無需太掛懷,此人如此作為,像是悔過彌補,大概不會再對他們二人加以傷害了。”
“悔過彌補”天帝慢慢重復了一遍,淡淡冷笑出聲,“這說法也不知該算貼切還是不貼切。我知道這兇手道行高深,蹤跡難尋,只恨我枉為天帝,竟不知六界中竟有如此奸佞。他想害人便肆意妄為,想寬恕便高抬貴手,如此狂妄,將我天族玩弄于股掌之中,讓他就這樣逍遙法外,實在是意難平。”
他說的諷刺而悲憤,“彭”地一聲捶在墻面上。
慕清衡不再說話。
他垂下眼眸,隨手取過旁邊的茶盞,為自己斟了一杯茶,熱氣氤氳間,他的神色莫名難辨。
天帝轉過身,一拍額頭“瞧我,真是老了。你來尋我分明是有事商議,我倒先與你說起這些煩惱。衡兒,你只管說你的事吧,定是什么重要的事才叫你親自跑一趟。”
說完還不等慕清衡開口,他又嘮叨下去,“不過你也應該注意些,不能成天的忙碌奔波,你此前去妖族平亂還受了重傷,這些天應該注意休養才是,不要總是太過操心勞累。你是我天族的太子殿下,雖然肩負重擔,但守護天族并不是你一個人的職責,也不能總這么辛苦。”
他語重心長,慕清衡神色卻無太大變化,慢慢抿了一口茶,微笑道“兒臣并不辛苦,今日前來也并非商議政事,不過是想向父帝討要一件生辰禮物。”
“哦難得你會向我主動開口,”天帝聽的眉目舒展,笑意漸深,“你是我的孩子,無論要什么爹都會滿足。你說吧,是什么”
慕清衡將手中的茶盞輕輕擱在桌上。
他抬起漆黑的眼眸,徑直地望向天帝“我想請你將我的真實身份昭告六界。”
天帝的笑容一下子凝固在嘴角“你說你說什么”
“你我彼此心知肚明,我們根本就不是親生父子,”慕清衡緩緩起身,一步步向天帝逼近,墨黑的劍眉下,目光平靜而幽深,“我知道,這個要求對你來說很難,你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為了我而放棄實在不劃算。你不愿意掀開那些塵封的舊事,我理解,所以我今日并不為難你。”
他說“我們來做一個交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