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蒙不擔心他的受傷情況,倒是有點擔心自己演技不行,躊躇這一會兒,猶猶豫豫地伸出手“哦,那那我扶你。”
慕清衡低頭看了一眼蒙蒙伸過來的一雙小手,又抬眸去看她。
黑沉沉的眼眸似有一層水色,終于他很輕地嘆了口氣,動作溫柔地向后偏了偏肩膀,語氣也極溫和,“不用了吧。”
慕蒙便縮回手。
不用就不用,他拒絕了就好。如果真的讓她把他一路扶回去,對她來說是種煎熬。
慕清衡眼睜睜看著那雙救他出深淵的手收了回去,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要再想。
蒙蒙不愿意,不要為難她。
走之前,慕清衡回頭看了眼地上的血跡他是天族太子,剛剛這一幕用不了多久就會傳出去,已經造成不好的影響,再留著一灘血跡在這里,必定會被有心人反復探查。
慕清衡并住修長的手指,慢慢一揮,地上那一大灘散發著腥氣的鮮血慢慢被掩蓋掉了。
看著那灘血跡慢慢消失,慕清衡忽然愣了一下。
他驀然想起,前世他屠戮云澤境歸來,蒙蒙聽說他受傷跑來看他,不管不顧的動用赤心丹的力量為他療傷,出門之后她便吐了血。
而他第二天發現時,卻是剛剛割掉心上碎肉、最冷酷無情之時,對于蒙蒙的付出視若無睹,甚至踐踏過那片血跡,連一個眼神都不曾施舍。
現在,是他的報應來了。
慕清衡指尖微微顫抖,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他暗暗咬牙,支撐著自己不要被這游走在四肢百骸的致命痛楚折磨到暈過去。
沒有關系,他還沒有一敗涂地。
報應也好,天譴也罷,只要他小心些隱藏,只要他順利完成自己所有的計劃,蒙蒙一定不會把他和前世那個惡貫滿盈的人聯系在一起的。
他必須要動作快一些了。
兩日后是慕清衡的生辰,與前世一樣,天帝對太子的生辰格外重視,操辦的極風光。
以前慕蒙對這種重要的日子也是極在意的,往往提前幾個月便開始挖空心思的想,該送些什么禮物。曾經她捧上最真誠的心意,現在想來,只覺得荒謬。
這一次慕蒙沒有費心煉魂花,無論如何慕清衡也不是曾經她心目中那個光風霽月的哥哥,不配接受她的魂花。
隨意煉了幾顆靈丹,看著能拿得出手,便送了出去。
她不再是那個歡歡喜喜眼里只有哥哥的小女孩,并沒打算像以往一樣要單獨與慕清衡呆在一處鄭重其事的送禮物,白日里沒什么事便去了他的宮殿。
恰好云澤境眾人拜會慕清衡,他們剛剛離去,只有云久琰還沒走。至于什么原因不清楚,侍衛說大概是留在里邊和太子殿下議事。
慕蒙聽完回稟心里就覺得不安,別人也就算了,久琰哥哥前世之死始終是她心頭揮不去的陰影,他單獨和慕清衡在一起,她終歸是不放心。
慕蒙快走了幾步,奔到內廳門口,還沒走近就聽見里邊的聲音,想了想,她慢慢收斂氣息,立在門口。
“慕大哥,你的意思我聽我爹轉達了,他也提點過我,可是我還是想來爭取一番。之前給你遞了幾次拜帖,但你總是不得空。今天恰逢你生辰才能見到你,你就讓把話說完吧。”
沒有聽見慕清衡的聲音,想必是沒理會。
云久琰反而愈發誠懇,“慕大哥,我知道我和蒙蒙的婚約作廢的事是你第一個向陛下反對的。你與陛下講的那些事情,我確實有做的欠妥之處,但是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應當是知道我的,我雖然遠不及你聰慧,但并非毫無頭腦之人,更不可能讓蒙蒙受任何委屈,我其實”
慕蒙聽不下去了,趕緊抬手敲了敲門。
聽見慕清衡應聲,她推門進去,果然看見他目光陰沉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