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來,虞昭就一直這樣靜靜地躺著。
黃姆媽為虞昭掖好衾蓋,說道“方郎君時常會過來為小郎君扎針,方郎君說,會有醒來的一天的。”
虞枝枝跪坐在床榻邊,緊緊握著虞昭的手,怔怔落了淚。
黃姆媽拍了拍虞枝枝的肩,扶她起來,安慰她“會好的。”
虞枝枝用帕子拭淚,也說道“嗯,會好的。”
外面有輕輕的敲門聲,虞枝枝和黃姆媽對視一眼,都有些緊張。
黃姆媽這才分心問道“女郎,你是怎么從宮里逃出來的”
虞枝枝抿了抿唇“說來話長”
敲門聲更加急迫,虞枝枝看著黃姆媽,黃姆媽說道“我去看看。”
黃姆媽依舊隔著門縫往外看,她轉頭看著虞枝枝,皺著眉搖了搖頭。
虞枝枝心頭一驚,她學著黃姆媽的樣子往門外望去。
不是她害怕的那個人。
是齊瑯正提著燈站在臺階上。
虞枝枝松緩地對著黃姆媽笑笑“姆媽,別擔心,是認識的人。”
她拉開門栓,問道“殿下,你怎么過來了”
齊瑯走進門來,反手合上了門,他神色中帶著些急迫,他對虞枝枝說道“這里不夠安全。”
黑夜中似乎有虞枝枝察覺不到的危險。
虞枝枝不解地望著他,她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宮女,為什么會危險。
難道齊琰終于抽空要來對付她了
虞枝枝霍然緊張起來。
齊瑯帶著虞枝枝走進馬車,黃姆媽追了過來,面帶不舍地望著馬車中的虞枝枝“女郎”
虞枝枝同樣依依難舍地看著黃姆媽,她轉過頭看了齊瑯一眼。
齊瑯將手搭在虞枝枝的肩上,似是為了讓她安心“等你安全后,我會安排你的姆媽和弟弟過去。”
虞枝枝眼眸中染上了點點驚喜之色,齊瑯嘴角勾起輕微的弧度,他拍了拍虞枝枝的肩。
齊瑯走后不久,身披甲胄的兵卒敲響了黃姆媽的院門。
一番搜查之下,他們只在院中見到年過半百的老嫗和昏迷不醒的少年。
齊瑯將虞枝枝安頓好,幾日后,他果然如約將黃姆媽和虞昭帶了過來。
他們住在洛京郊外,隱蔽但并不是與世隔絕。
家里人少,還有臥病在床的虞昭,虞枝枝會幫著黃姆媽做一些家事。
黃姆媽發現后,總是讓板著臉她去休息,在虞枝枝的央求下,有時會勉為其難地讓她在廚房里幫忙。
虞枝枝的廚藝進步飛快。
后來虞枝枝月份大了,黃姆媽的態度就堅決起來,決不讓她累著。
還好有方岐時不時會過來幫幫忙,做些劈柴、修屋頂的事。
其實虞枝枝原本沒有想將方岐扯進來的,她擔心日后事發,若齊琰存心報復,會牽扯到知情的方岐。
可是事情就是那樣湊巧,有一天,黃姆媽出去買菜,剛好碰見了方岐。
方岐追著黃姆媽,甩也甩不掉,追問黃姆媽為什么突然帶著虞昭消失,是不是遇見了什么麻煩。
黃姆媽只好告訴了他實情。
從那以后,方岐會經常過來,給虞枝枝把脈,給虞昭扎針。
到了虞枝枝快要生產那幾天,方岐更是直接住在這里,唯恐意外發生。
在方岐的調理之下,虞枝枝的身體很好,生產也順利。
陽光正好的下午,虞枝枝躺在床上,看黃姆媽將襁褓中的嬰兒遞給虞枝枝看。
“女郎,看,是個小女孩呢。”
虞枝枝抬起虛弱的手指,戳了戳嬰兒皺巴巴的紅臉。
黃姆媽略帶猶豫地說道“要取個什么名字好呢姓什么呢”
黃姆媽得知虞枝枝懷孕之后,半是驚喜半是驚嚇,她問虞枝枝孩子的父親是誰,卻得不到回答。
黃姆媽見齊瑯一表人才,又對虞枝枝關懷備至,曾經悄悄問過,孩子父親是不是齊瑯。
虞枝枝否認了。
黃姆媽又將狐疑的目光投向方岐,方岐只能哭笑不得地說“不是,若師妹想讓我做孩子的干爹,我是很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