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貴妃用手摸著繡品,只覺得這繡品所用的針法也格外熟悉,像是喬云身邊的那個女仆極為擅長的針法。
張貴妃渾身一凜,忙叫聶女史“去將虞氏帶來見我。”
虞氏
虞氏
念著這個名字,張貴妃猛地攥緊衣袖。
齊瑯站在張貴妃身側,緊鎖的眉忽然放開,略帶驚詫地看著聶女史走出殿外,他遲疑問道“母妃是懷疑西內的虞娘子是虞將軍的女兒”
張貴妃焦急忐忑地在殿內踱步,她聲音有些發顫“我都不知道,我是希望她是,還是希望她不是。”
聶女史奉命來到西內,卻沒有尋到虞枝枝。
張貴妃命她過來,神色很是急迫,聶女史便在太康殿等了許久,半個時辰后,她終于見到了虞枝枝。
聶女史邁步走進西偏殿的內間,她低頭說道“貴妃娘娘見了娘子的繡品后很驚奇,所以想要見見娘子。”
她交代完張貴妃的事,這才抬頭細細打量虞枝枝。
虞枝枝同從前有些不同,從前她是一個孤苦伶仃的可憐美人,現在聶女史面前的,是嬌媚動人的趙王寵姬。
一身藕粉色曲裾籠著點酥般的肌膚,檀紅的唇就是酥酪上點綴的櫻桃,她緩緩站起來,耳垂上的珍珠珰微微晃動,讓人有些心神不寧。
虞枝枝一見聶女史,顯然是有些高興地,她叫了一聲“聶姐姐,”然后她咬了咬唇,有些為難地問道“是我繡的經文出了什么問題嗎”
聶女史有些遲疑地說“不好說。”
鐘心走過來一步,略略擋了一下虞枝枝,口中說道“娘子,要不我們”
虞枝枝看出鐘心是想勸她不用理會張貴妃,可是如今她感到自己在齊琰這里走入了死局,所以想要左右逢源一番的。
虞枝枝對鐘心搖了搖頭,然后走向聶女史“聶姐姐,請帶路吧。”
虞枝枝跟著聶女史來到千秋殿。
以往每次去見張貴妃,她都會在殿外等候良久,這次她一出現,就被引了進去。
掀簾的宮女動作甚至有些太過迅速。
虞枝枝心中犯起嘀咕,但她沒有外露自己的驚訝,一路上靜悄悄地走進內殿。
在走廊上,她碰見了神色不自然的鄭姑姑,虞枝枝想著她交給鄭姑姑的繡品,心中猜測了個大概。
繞過屏風,她垂下了頭,用余光看見內殿的兩個人,一個是風姿綽約的張貴妃,一個是俊秀的少年。
虞枝枝依照往常那般行禮,但沒等她跪下,張貴妃竟然扶著她的手臂讓她起來。
虞枝枝有些不解,但她順從地站了起來。
她微微抬頭,看見張貴妃的表情很是奇怪,像是傷心,像是高興,還有一點不安。
她聽見張貴妃在問她“虞孩子,你是哪里人”
虞枝枝有些警惕,但她不好隱瞞,只得說“奴婢是并州人。”
“并州”張貴妃念著這兩個字,看上去有些失神。
齊瑯走上去扶住了她的肩膀“母妃。”
張貴妃鎮定了一些,她擠出微笑問道“你父母是誰”
虞枝枝警惕心更甚,她垂下眼睛回答“父親是戍邊的一個屯長,母親在家織布為生。”
張貴妃眼中有了失望之色,但是齊瑯問道“你的字寫得極好,是和誰學的”
虞枝枝轉眼看了一眼她繡好的四十二章經,心砰砰亂跳起來,她說謊道“是五殿下。”
齊瑯說道“五哥他的字可不是這樣的。”
張貴妃重新坐直起來,略帶期待地看著齊瑯和虞枝枝。
虞枝枝迎著兩道目光,感到心情沉重,她聽說過張貴妃和自己外祖家不對付,難道是從她的字上發現了蛛絲馬跡
張貴妃緩了一口氣,問道“孩子,你叫什么”
這是個比較輕松的問題,虞枝枝回道“虞枝枝。”
張貴妃輕聲念道“枝枝,”她用柔和的眼神看著虞枝枝,“你是喬云的女兒,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