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琰和周節說完話,他回到寢殿,帶著一身的寒氣。
虞枝枝從綃帳中冒出腦袋,臥榻中旃檀香混著薔薇香,竟是意外地融洽。
虞枝枝赤著白嫩的雙足踩在茵褥上,嬌氣抱怨“我的鞋子掉了。”
齊琰垂頭看著她足尖冷成淡淡的粉色,他俯身去捉,沒想到將虞枝枝唬得一跳,她忙鉆進了被褥里。
虞枝枝拿被子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微微圓瞪的桃花眸“殿下可以叫鐘心和耿耿送過來嗎”
齊琰摸了摸她的腦袋“好。”
虞枝枝忍受著齊琰令人毛骨悚然的觸摸,她覺得齊琰是在用撫摸一只小貓的手法在對待她,但她不敢反抗,只是悄悄地偏了偏頭。
虞枝枝有些心慌,她故作輕松問道“中常侍怎么會到西內來”
齊琰道“為了校獵的事。父皇命我隨駕,大長秋還特意點了幾個宮人同去。”
虞枝枝問道“有我嗎”
齊琰點頭。
虞枝枝眉眼一彎“校獵聽起來就很累,有我在殿下身邊,可以照料殿下的身體。”
齊琰覷她一眼“難道不是適得其反”
“嗯”虞枝枝疑惑。
半晌,她慢悠悠地品味出來齊琰的言外之意,半嗔半怨道“我是在說殿下的藥毒”
她乖順地用雙手扯著齊琰的手指,關切地看著齊琰“殿下還不好好肯喝藥,若是到了那里,病發了可怎么辦”
齊琰捏著虞枝枝的手指,她手指纖細,卻意外有種圓滾滾的柔膩,他有些心不在焉地說道“好啊,好好喝藥。”
虞枝枝愣了一下,她覺得現在的齊琰出奇地好說話,趁著齊琰好說話的時機,她泫然若泣道“渾身疼,想回西偏殿躺躺。”
齊琰準了。
鐘心走在路上歡欣地對虞枝枝擠眉弄眼,可惜虞枝枝并沒有注意到。
鐘心打起氈簾,讓虞枝枝走進去。
虞枝枝腳步一頓。
原本簡陋空蕩的西偏殿竟然煥然一新,琉璃圍屏流光璀璨,珠簾微動,仿若水波,綃帳低垂,暗光流轉。
虞枝枝暗暗吃驚,她回到房中,尤憐指著堆在箱籠里,積成小山的新衣裳“殿下賞了新衣裳給娘子。”
虞枝枝左思右想,慢吞吞坐下,口中說道“興許是因為我也要去校獵,若衣著樸素,殿下面上也無光。”
她望著銅鏡中的自己,雖然釵飾橫亂,但也珠光寶氣,華麗異常。
雖在心里并不相信,可虞枝枝不可避免地開始回想起和齊琰相處的種種。
齊琰是在開始對她好嗎
兩年前,虞枝枝對他人的好意從不感到稀奇。
掖庭宮茍且偷生的兩年,她開始格外珍惜這些好。
虞枝枝將云鬢上的珠釵拔下,然后重新插戴好,銅鏡中映出光彩奪目的美人。
她手腕上青翠的玉鐲在晃悠悠地蕩著。
她的心也在微微蕩著。
三日之后。
車馬憧憧,埃塵滾滾,天子前往上林苑校獵,張貴妃、代王齊琢、趙王齊琰、六皇子齊瑯隨駕。
行進中,馬車停下,一只蒼白纖長的手伸出,握住美人的腰肢,酥胸細腰的嬌艷美人驚慌鉆進了車帷,乳燕投林一般撲進了男子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