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是鐘心和耿耿的賣身錢了,虞枝枝悵然想到。
齊琰并不知道虞枝枝的所思所想,他在銅鏡中抬了下巴“打開。”
虞枝枝有些愣神,然后她看見書案上擺著一個黑漆云紋的匣子。
她依言打開匣子,她有些暈暈乎乎了,匣中是各式各樣的首飾,金釵玉簪瑪瑙珍珠,光璨一片。
齊琰饒有興致地在她發髻上胡亂插簪子,齊琰俯身,在銅鏡中盯著虞枝枝的眼睛,他薄唇開闔,虞枝枝聽見他說“你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只許有我的東西。”
等到珠寶插了滿頭,虞枝枝才發現,那不是雍容華貴,而是不堪入目。
就像是一個不懂打扮的稚兒,偷戴家里的珠寶,夸耀豪富。
很俗氣。
齊琰最后伸手握住虞枝枝的手腕,將她腕上的那只成色不佳的鐲子取了出來。
叮當一聲,虞枝枝不看也知道,那鐲子摔了個粉碎。
虞枝枝手腕一痛,低頭一望,齊琰給她套上了一只潤綠的玉鐲。
虞枝枝簡直要誠惶誠恐了,她莫名覺得無端給她送東西的齊琰有些可怕,若她不做點什么,她會更加惶恐,虞枝枝聲音有些發抖,問道“殿下,磨墨嗎”
齊琰捏著她的手指“嗯。”
虞枝枝半跪在地上,一雙小手往齊琰衣擺里鉆去,齊琰神色如常,只是輕撫她的頭發。
這次出來的時候,虞枝枝躲避不及,竟然是發絲上掛滿了白霜。
她要躲,齊琰卻按著她的后腦勺,眸光沉沉想她更近一些。
于是鬧到最后,虞枝枝委屈得眼眶都紅了,她就著銀盆里的水洗臉,而水已經從滾燙變得冰涼。
齊琰招手讓她回來,將她扯到懷里,握著她的手要教她寫四十二章經。
寫著寫著,虞枝枝衣裳亂了,她又哭了一回,而齊琰依舊是衣冠楚楚。
虞枝枝手指尖兒直顫,她覺得自己在褻瀆神佛,銅鏡中的兩人在一本正經地抄寫佛經,但是銅鏡之外
虞枝枝死死咬著唇,不敢發出丁點響聲。
日暮時分,虞枝枝倦倦地將臉埋在齊琰懷中,云嬌雨怯,格外嬌懶。
窗外開始下起了雨,淅淅瀝瀝不絕于耳。
虞枝枝扭頭看著雨打廊檐,齊琰說道“出去看雨”
齊琰帶著笑,給虞枝枝攏好衣裳,扶起她無力的腰肢,帶她出去。
趙吉利給兩人備下坐塌和圍屏,可供兩人歇息,又能遮擋風雨,圍屏內,炭火燒得正旺。
虞枝枝抱著齊琰的胳膊乖巧倚坐,靜靜看雨。
不遠處有一處涼亭,遠遠地跑來少年和少女,是蒼青和小素。
蒼青和小素顯然是要去涼亭避雨的,兩人很狼狽地淋了一路,蒼青倒好,他是個野孩子模樣,對雨絲毫不懼,倒是小素,看起來格外沮喪。
小素和蒼青終于躲進了涼亭,小素渾身濕漉漉的,她擰了擰衣裳,有些發愁。
蒼青將外衣脫了,將里頭一件衣裳也脫了,他將尚且干燥的衣裳遞給小素“小素,穿我這件吧。”
小素有些臉紅地接過,然后背著蒼青去換下外面的濕衣服。
小素散亂的長發被攪進了衣裳里,蒼青幫著她去扯,恰巧小素回頭,一張惶惶的臉還可憐兮兮地滴著水,蒼青忽然如小獸一般湊近過去舔了舔。
小素一驚,她連忙去推蒼青。
蒼青一下含住了她的唇。
廊檐之下,虞枝枝目瞪口呆。
她看到蒼青親小素的時候格外笨拙,像是一只熱情的小狗,又忍不住笑了一笑。
然后她意識到她正坐在齊琰身側,不由得收斂了笑容,正襟危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