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憐漲紅了臉,她說“在你看來,我自然是個小人。雖然那日我威脅了你,要將你虞將軍女兒的事說出去,但我從未這樣做過。你的身世都是我猜出來的,沒有第二人知曉,就連吳安康也不知曉。”
虞枝枝拍了拍尤憐的手背,讓她冷靜下來,虞枝枝說“我怎會不知這些天西內風平浪靜,我便知道,你沒有說過。”
尤憐怔怔,半晌,她說“還是我小人之心了。”
她推開了虞枝枝的手,站了起來“我心口有些難受,想要歇一歇。”
她披著虞枝枝的衣裳,走進了自己的屋內。
她走到榻邊坐下,身上衣裳滑落,這才發覺她將虞枝枝的衣裳穿走了,她脫下衣裳,拿在手中,正準備朝門外走去。
衣裳里子有一塊摸起來粗糲刺手,尤憐翻過來一看,卻是一塊寫了字的麻布。
尤憐認出來了這塊布,這是父親托人送回家的一件東西,卻被大伯和伯母當做無用之物扔了出去。
那時候,尤憐連自身都難以保全,自是無法去尋先父的遺物,沒想到,這遺物竟然能重新回到她的手上。
尤憐伏在榻上,悲戚的嗚咽之聲許久沒有停歇。
虞枝枝呆呆坐在炭盆邊上,屋內暖意融融,她卻手指僵冷,幾乎不能動彈。
她將手湊到暗紅的銀炭上,手指一顫,灼熱終于傳到她的手上,生疼又痛快。
她盯著火光明暗的炭盆,眼前出現的是薛良玉和尤憐的臉。
她要為父親正名,這一點從未改變,但她如今想做的,遠遠不止為父親一人。
不止是父親,枉死疆場的三千將士還在背負污名,魂魄無所依。
他們是父親、丈夫。
亦是堂堂正正立于天地之間的英雄。
尤憐痛哭夠了,她端來鏡子看了一眼,平靜地在眼下的紅腫處搽粉。
已經兩年了,想起從前的往事,尤憐大部分時候不會很悲傷。
她放下銅鏡,偏頭望了一眼東邊,走出了門。
尤憐推開虞枝枝的房門,看見虞枝枝神色倦倦地躺在床上,卻依舊睜著眼,問道“躺著怎么不睡”
虞枝枝懨懨說道“早上回來睡了好久,現在沒有一丁點睡意。”
尤憐說“那好,我們說說話。”
兩個女孩說起了并州的往事,雖然她們兩人從前并無交際,但看的是同一片天,站的是同一塊土地,風土人情,節日習俗,說起來,也是沒完沒了。
尤憐說道“父親有一年回來一趟,牽著一匹大馬,腰上挎一柄大刀,他一回來,嚇得強買我家田地的鄉紳抱頭就跑。”
她略帶黯然地說“但他也就回過那一回,之后,我家的地,依舊給奪了去。”
尤憐說“那時我伯母在給我說人家,我就想,我什么都不要,就要一個武夫,一個惡狠狠的武夫。”
說到這里,屋內淡淡的悵然霎時間消弭無蹤,頓時笑聲一片。
虞枝枝笑得亂顫“惡狠狠的武夫可不行,就你那小身板。”
尤憐臉頰微紅“武夫才好呢,你懂什么。”
似乎想到什么,尤憐推搡了一下虞枝枝的肩膀,強裝正經問道“你們昨夜,什么都做了”
虞枝枝怔怔紅了臉“嗯。”
尤憐按捺不住好奇,問道“我聽說五殿下不行啊。”
虞枝枝不免又回想起了昨夜的事。
她一直以來也是這樣想的,于是,昨夜開始的時候,她見齊琰推拒,于是很莽撞地說道“殿下,不用耽擱您多久。”
齊琰當時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