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枝枝沮喪地垂下眼睛,她感到朔風凜凜,吹得她眼睛生疼。
庭院里忽然響起腳步聲,虞枝枝半是忐忑,半是期待。
由暗到明,有人走了出來,虞枝枝略有失望地看見了鄭姑姑。
鄭姑姑走進屋內,對虞枝枝說道“貴妃娘娘知道了娘子的事,派老奴來問娘子一句,娘子是愿意跟著五殿下呢,還是代王殿下”
虞枝枝驚訝地看著鄭姑姑。
鄭姑姑笑了下“娘子不必驚訝,既然娘子是為貴妃娘娘做事,貴妃娘娘自不會拋下娘子。”
虞枝枝頓時有些羞愧難安起來。
可是、可是若是尋求了張貴妃的庇護,那就是要背叛齊琰,從此以后,在齊琰身邊做這細作,她能在齊琰眼皮底下瞞過他嗎
昏黃的燈燭之下,虞枝枝白生生的小臉上滿是憂愁,她蹙著眉,神色惶惶,不知所措。
太康殿燈燭輝煌。
齊琰站在案后寫字,趙吉利走進來說道“殿下,中常侍周節使人來了西內,說有事要同殿下商榷。”
齊琰皺了皺眉,說道“今日沒空,明日再說。”
趙吉利有些躊躇,宮中十二宦官權勢赫赫,其中宦官之首是大長秋董泰,第二號人物就是中常侍周節。
那中常侍周節是有望接替董泰的權宦,齊琰與周節暗通款曲許久,圖謀甚大。
今日周節派人來見,他們殿下竟沒心思見,這可如何是好。
趙吉利遲疑問道“殿下是在等什么嗎”
齊琰頓筆,筆尖墨點落下,洇成一片墨團,他擰眉說道“皇兄要納虞氏,虞氏本應著急闖過來的,卻到現在都沒有動靜。”
趙吉利以為他懂了,原來他們殿下在擔心虞氏啊。
趙吉利問“殿下在等虞氏過來”
齊琰卻搖頭“張貴妃派人去了西偏殿。”
趙吉利疑惑。
齊琰心下煩躁,說道“虞氏要背叛我,去喊蒼青過來。”
這峰回路轉,讓趙吉利吃了一驚。
喊蒼青做什么,難道是先下手為強,把虞氏解決了,虞氏就永遠不會背叛了
寢殿內陷入古怪的沉默,趙吉利不敢動,齊琰也沒有催促。但是馬上,輕輕的叩門聲將難言的沉默打破。
趙吉利飛快走了過去,打開了門。
門外,虞枝枝提著燈籠,昏黃的光照在她的臉上,燈下美人朦朧又凄婉。
她石榴紅的斗篷在夜色中分外醒目,襯得她顏色極為艷麗,她顯然是精心裝扮過,晚妝秾艷,暗香浮動。
她垂眼柔聲說道“趙公公,今夜,請不要進來。”
趙吉利大吃一驚,他回頭看齊琰,卻見齊琰的目光一直落在虞枝枝身上,齊琰說道“出去。”
趙吉利忙不迭地跑開了,沒有忘記嚴實地關上了門。
虞枝枝將燈籠擱在小幾上,她緩步走向齊琰,咬著唇說道“殿下,傷處已經養好了,我身上所有地方,殿下都可作畫。”
她繞過書案,來到齊琰跟前,她有些緊張,纖長的睫羽半掩著窘迫,她腰肢一軟,坐進了齊琰的懷里。
齊琰沒有抱她,虞枝枝感到有些沮喪,她強撐住說道“我沐浴好了,沒有用裹布。”
她從袖中摸出一物,羞怯說道“我已經配好了藥膏。”
她緩慢地抬起眸子,極為誠摯認真地說“殿下,可以疼疼我嗎”
沒有應答,但虞枝枝不會輕易退縮,她旋開瓷罐,低頭去拉齊琰的手指,將冰涼的藥膏涂抹在他的手指上。
齊琰滾燙的手指被藥膏的涼意沾染,很快又觸及到一片溫軟。
他的心,很罕見地亂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