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轟隆。
雪幕城十余里外的一處小丘之上，厚厚的積雪突然被一計冰拳轟開。
肉山那碩大的拳頭從地下伸出，然后在地上倒騰了幾圈，把本來只有十幾寸寬的小洞硬是擴成了一個一米左右的大坑。
如果此時正巧有人經過這邊，一定會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三只形色各異的妖魔還有一個灰頭土臉的年輕人正從雪堆里緩緩爬出來。
冬日的陽光正好照在那年輕人的臉上，像是在給他最后的救贖。
“呼……可算是讓我爬出來了。”魯周胡亂用袖子擦了擦身上的泥土，倒在雪地上喘起了粗氣。
這條蜿蜒數千米的地底之路，魯周足足爬了兩天兩夜，這個過程中他需要時刻控制著肉山和血妖姬，不能有片刻的分神。
加上之前改造赤城的時間，他已經不吃不喝不休息連續五天五夜了，不管是腦力還是體力都幾乎消耗殆盡。
若不是這雪幕城外冰冷刺骨，魯周真的想就躺在這雪上大睡一場。
“喂！醒醒，我們出來了。”
魯周輕輕搖了搖那赤城的肩膀，這只妖魔從雪幕之底開始就一直昏睡，期間偶爾會醒來過，卻也不發一言，然后繼續睡去。
魯周知道他這是為了保存自己最后的體力，看他的狀態魯周相信他所言非虛，這個妖魔確實時日無多了。
“出來了……出來了……哈哈，我們真的出來了。”
赤城此刻疲軟地趴在肉山的背上，用力睜開了雙眼，迎接從天而降的那片光亮。
“沒想到啊，沒想到我赤城死前還有機會再看一眼這大驪的天色，哈哈哈……有光的地方果真是比那黑漆漆的地底漂亮。”
他輕輕松開手，任憑自己跌落在積雪之中，伸開雙手擁抱了這最凌冽的寒冷，然后抓起一把碎雪，大口吃了起來。
“那天闕老賊想不到吧，我能從雪幕之底爬上來！
我赤城就算是死，也要光明正大的死……絕不死在那骯臟的鼠穴里。”
赤城在自顧自地說著，有些話說的就像是在一個人囈語。
魯周知道一般人之將死，話都會很多，卻不知道妖魔是不是也是這般。
“之前我們有過約定，我答應你三個條件，你便幫我逃出雪幕之底，現在前兩個條件已經完成了，這最后一個條件又是什么呢？”魯周問道。
“呵呵呵……你倒是很守信嗎？”
魯周點了點頭，說道：“不管是咱們是不是相互利用，我當時答應你的要求，現在你也的確幫我逃了出來，就沒有反悔的道理。”
“第三個條件……我沒法看著你完成了，做與不做便全看你自己的了。我要你……幫我殺掉我的仇人。”
“你的仇人？之前你可沒說過要我殺人。”
“那天圣門的掌門天闕老賊害我這般田地，我希望你到時候可以用我的手將他燒成灰燼，以報我這幾十年的牢籠之仇。”赤城攥緊了拳頭，兩個長耳朵立馬豎了起來，面色猙獰，緊緊咬住的獠牙發出咔哧咔哧的聲音。
“你也太高估我了，那大門派的掌門豈是我想殺就殺的。”魯周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你不會真以為我能控制幾個妖魔造物，便有和那些得道飛升的修行者一戰吧？”
這話不是魯周推脫，別看他能殺掉兩個天圣門的弟子，那最大的因由是那兩個弟子道行薄弱，才讓魯周有了操作的空間。現在讓他去殺天圣門的掌門，怕是他連進入人家門派的機會都沒有就一命嗚呼了。
天圣門掌門的實力，應該不亞于曾經的赤城才對。
“若是之前你肯定沒有一絲希望，但現在你有了我的加持……那便就有戲了。”
聽到這里，魯周依舊遲遲沒有開口回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真正擔心的并不是能不能殺掉，而是該不該殺……畢竟人魔有別，我的仇人便是你的族人，你下不了手是嗎？”
赤城抬起手抓住了魯周的肩膀。
“那我便告訴你，那些修道的人可沒你想的那么好，天闕該殺，以后你自然會懂……更何況你還殺了天圣門的兩個弟子，即便你不想找他們麻煩，他們也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說完赤城突然瘋癲地笑了起來，像是眼前人已經中了他最深的算計。
笑著笑著他突然猛烈的干咳起來，身上的皮膚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皺縮。
“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