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思是熟悉沈檸畫畫的流程的，他們結婚那會，沈檸幾乎畫過花園的每一種植物，所以，顧長思不是簡單的在旁邊陪著，而是會給沈檸遞畫筆之類的，并且非常默契，沈檸要用什么筆，她只要一個眼神，顧長思就知道，甚至沈檸還沒示意，他就拿著筆等著了。
導致沈檸一度以為他會畫畫，顧長思只是笑笑，解釋說，他老婆會畫畫，那時他只要有時間就在旁邊陪著，所以久而久之就有了默契
顧長思說這話的時候，沈檸的眉頭微微皺著，沉默片刻道“以前傅求實也是這樣陪我的，只要他有時間，我畫畫的時候，他就會在旁邊。”
“想他啦”顧長思起身，想挑挑燈光，忽的幾只蟲子飛過，拖著長長的光尾，顧長思心下大喜，道“檸檸，螢火蟲。”
“哪里哪里”沈檸快速跳下梯子，一個踉蹌，被顧長思扶住了，“你小心點，毛手毛腳的。”
“哪里我要看螢火蟲。”沈檸急的跳腳，顧長思指向夜空，“看，那里。”
“啊，好像真的是哎，可惜就幾只，以前傅求實帶我去露營的時候，好多好多。可好看了。”
“那我們現在去山里。”顧長思握住沈檸的手。
“現在嗎”沈檸聲音里有遲疑，眼里卻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對，現在，立刻，馬上，走，我去拿帳篷。”
“好嘞。”沈檸激動將畫筆扔到桶里，一下子跳起來。
皇陵山靜默在夜色中，偶爾幾聲鳥鳴，顧長思拿著背著帳篷，一手拿著手電筒，一手拉著沈檸，沈檸絮絮叨叨的，“傅求實經常帶我去露營的，只是沒有這么晚去過，他特別喜歡野外，我覺得就算把他丟到山里三個月，他也能活下來。”
“你喜歡跟他去露營嗎”
“當然了，那個時候只要和他在一起，做什么我都喜歡。并且還能不在他媽媽和妹妹的眼皮底下，我實在太開心了，每次我都不想回家，除了不能洗澡，什么都好。”
“你不怕蛇嗎”顧長思的笑意隱藏在夜色中，那次露營遇到蛇，沈檸嚇得鉆到他懷里，整整一宿都抱著他不撒手。
“我怕呀，可是有傅求實呀。”沈檸忽的停住腳步，顫聲道“現在遇到蛇怎么辦”
“不是有我嗎”
“可是，可是，你不是傅求實呀。”沈檸的聲音微微帶著哭腔，又重復道“你不是傅求實呀，我這是怎么了我忽然好難過好難過，我已經好久沒這么難過了。我好像在想他。”
“檸檸，檸檸。”顧長思沒有刻意用假聲，“我可以是傅求實，我可以是他。”
“不，沒有人能是他。”沈檸抬手揉揉眼睛，小聲道“走吧，不要掃了我們的興致。”
皇陵山里的深夜，即使沒有螢火蟲也非常非常的美麗，神秘，安詳，空氣中流動著山野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