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我會睡著”姜眠再困再累也不至于在謝子奇生病時嗜睡。
謝珃輕描淡寫道“不知道。但護士送了張床來,你既然睡了就索性躺著,我一個人也能看床。”
姜眠迅速下床尋手機。
謝珃呼吸一滯,目光一緊,手指一顫。
姜眠檢查自己的手機的確是每隔半小時就震動,但從昨晚到現在是被人為一次一次地關閉。
謝珃趕緊道“你睡得不省人事,我總不能任由它嗡嗡震個不停吧我也不知道你手機密碼,除了按停還能怎樣”因為姜眠不知出于何故,手機僅設置密碼輸入,絕無人臉識別跟指紋識別。
姜眠沒說一句話,迅速走進洗手間,將門上鎖,呆了許久。
她在提防他。
她不再信任他。
她沒將他當好人看待。
看懂這一切的謝珃,緊緊抿了下唇。
姜眠在檢查自己身上并無異樣后,快速梳洗走出來。
但她仍有疑問,目光逡巡一周,最終放在昨晚那個熱水壺上。
她走去拿水壺,眼角余光瞟見無動于衷的謝珃,仍將水壺帶出病房去找醫生化驗。
盡管謝珃已謹慎到更換水壺、收拾水杯跟擦地等地步,但仍一聲”咔嚓”,不自覺間已將手中筆給拗斷他自嘲一笑。
“媽媽。”小病床上的人咕噥道,似醒未醒并亂翻身。
謝珃回神,唯恐兒子觸到那纏著輸液針的手,趕緊輕輕摁住。
謝子奇胡亂地蹬著四肢,迷迷糊糊地睜眼,乍然入目的人是謝珃,就反射性地伸手要抱抱。
謝珃愣了下,迫不及待伸手將他撈進懷里,輕輕拍著他肩膀哄道。
謝子奇起初尚乖巧,但隔了會,意識清醒,想起跟謝珃“有仇”,就開始推拒他哭著要媽媽。
謝珃很快哄不住,而生病中的孩子情緒起伏又大,將原本淡忘的事全翻出來,又難受又委屈“爸爸答應陪我的,可你騙人你還打我,你還打媽媽”
這件事永遠是謝珃心里過不去的檻。
他撫著謝子奇小小的后腦勺,那里傷口痊愈卻有疤未消。
謝子奇委屈地直落淚“爸爸打我,把我頭摔得好疼”
謝珃原本就疼得抽痛的心口,驀然間又裂開,好似唇齒間都繞成血霧。他已悔到咬破唇“對不起,都是爸爸的錯你原諒爸爸好不好爸爸隨你怎么打都好”
他語帶哽咽地哄著孩子,但謝子奇仍是哭到上氣不接下氣,哪里聽得進去
謝珃只好用外套裹緊孩子去尋姜眠。
他知道姜眠會往鑒定室那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