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靈陣開始消散。
沉無妄腳下的紅色靈光化作靈雨墜落，朦朧煙雨如霧一般輕灑下來。
相濉溪抬手，掌心落下一滴一滴輕柔不可察的水珠。
天幽額前的碎發被打濕，她看著相濉溪說“陛下，此時”
是好時機
解靈陣已解，或許拿捏了宴寧。
對他們更有利。
不應該放了宴寧。
相濉溪大手一縮，對天幽的想法了如指掌，他搖搖頭說道“別小看沉無妄，宴寧活著，才能讓他安分，若是死了，今日我們都別想活。”
從另一方面來說。
沉無妄確實是個隨心所欲的瘋子。
隨時變卦。
天幽瞳孔一縮“可是一旦失了把柄，那我們今天”
還有勝算嗎
他當然知道相濉溪的心。
如今的局面，何嘗不是因為她呢
相濉溪“記住，任何時候都不要輕易得罪一個瘋子，本座從始至終，都殺不了宴寧。”
他比誰都清楚。
不殺宴寧，最嚴重也就是兩敗俱傷，他幾百年的基業毀于一旦，但是至少他還有九幽，他還可以東山再起，沉無妄也不會狂妄到不顧一切。
若是殺了宴寧，沉無妄就真是脫韁的野馬了。
他沒有必要得罪一個不顧一切的瘋子吧
如今，解靈陣散，他肯退讓，是最好的結局。
他若是反水，那也是光明正大的一戰，沉無妄有牽掛，必不會不死不休的出手，那他也未必不能贏。
兩敗俱傷，于他而言，是最大的贏面。
頭頂的聲音響起“本座的誠意有了，你的呢”
相濉溪抬頭“本座自然是不會食言的，魔尊”
沉無妄輕笑，但在宴寧耳中像是嘲諷一樣，帶著極重的厭惡。
不是說中途停陣，會被反噬嗎
他怎么沒有一點兒反應呢
相濉溪也是同宴寧一樣的想法。
沉無妄眼眸一沉，帶著幾分不耐煩的開口“你沒有說不的資格，在本座還有些耐心的時候最好是乖乖聽話，否則你絕對沒有一個全尸，不要想著耍花招啊。”
相濉溪一怔。
對，沉無妄其實同他一樣，都怕對方耍花招。
“不會。”相濉溪抬手，手心升起一團霧，一只胖嘟嘟圓滾滾的白蟲子，在那團霧之中蠕動。
可惜了，任它在動，也都是被囚禁在光團之中。
相濉溪五指曲著縮起，白蟲子扭動幾下蜷縮在一起，渾身緊繃著。
宴寧痛哼一聲。
漂亮的小臉皺成一團。
該死
她吐出一口氣，在心里罵道。
真痛啊。
胸口處有什么東西在往外爬。
“宴寧。”
沉無妄在她耳旁輕聲喚著。
在一股鉆心的疼痛之后，小小的東西從宴寧的心口飛出。
宴寧抬頭，一只蝴蝶從她眼前飛遠。
沉無妄一把捏住蝴蝶，直接碾碎，扔向空中。
亮晶晶的蝶粉被風吹的遠去。
沉無妄這才抓著宴寧的手，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翻。
確認她無恙了，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扶著宴寧，說“不疼了吧”
“還疼嗎”
他眉眼微皺，心緒緊繃，生怕宴寧哪里不舒服。
“沒事。”宴寧搖搖頭，說完她又道“現在怎么辦你應該不會就這樣妥協的吧”